三、你无罪，有罪的是我 (第1/1页)

    在皇宫的时候燕渡就这般猖狂，换了地方换了人他还是一点也没变。

    在鸦雀无声的队伍里，周遂觉得自己和燕渡就像两个犯了癔症的人，一个问了奇怪的问题，另一个给了奇怪的答案和奇怪的举动。

    燕渡说是祈福，但他这次祈福好像没有尽头，当天晚上，燕渡要求住进周遂的金屋里，理由是其他屋子他住不惯。

    周遂忍住骂人的冲动，卷起铺盖卷就要走，然后燕渡又表示不好意思打扰周遂修行，所以只是他搬进来，周遂不用搬走。

    鸿福寺其他的禅房确实简陋，不然周随他爹也不至于为儿子修了一座金屋用于清修，但即便如此，周遂还是坚决表示殿下身躯金贵，庶民不可靠近，他自己从地上睡就好了。

    金屋里烛火昏黄，周遂正在地上整理铺盖。燕渡穿着亵衣懒散的斜靠在床上，解散的头发在身后披着，柔和了他的轮廓，甚至让他看着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少年将军。但周遂知道，这个人心都是黑的，如果他不吭声，那八成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了。

    果不其然，燕渡出声了，“周随，地上冷吗？”

    周遂老实答道，“劳殿下烦心，不冷。”

    燕渡又问，“那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呢，冷吗？”

    周遂察觉出来他腔调有些不对，然而正当他抬头想要偷瞄燕渡神色的时候，只看到燕渡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周遂有些尴尬，“回殿下，这个冬天是很好的，瑞雪兆丰年。”

    “这个冬天很冷，很多人都没有看到今年的春光有多么的好。周随，你说了违心话。”燕渡的声音闷的像鼓锤锤不动的实心鼓。

    周遂沉默了一会，然后吹熄了烛火，背对着燕渡躺下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清早晨钟响起的时候，周遂披上衣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推开窗子，潮湿的水汽混着苔藓的气息扑面而来，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水滴在青色石板上溅出水花，凝出青色的烟雾，芭蕉叶上雨滴垂落，不远处新开的梨花在雨中白的显眼，似是月亮被浓云泅湿了。

    “周随。”

    周遂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一声又一声，像在宫墙里反复回荡一样。恍惚之间，周遂竟然不知道燕渡喊的是“周随”还是“周遂”。

    周遂把雨声搁置在身后，拿过燕渡的外袍递了过去，“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周遂垂着头目不斜视，却突然踉跄了一下，是有人拉了一下他腰间的带子，周遂膝盖被床沿绊了一下，但有人带了他腰一下。

    周遂抬起头来，撞进了燕渡上挑的眼睛里，燕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怕，崩的紧紧的，似山雨欲来风满楼。

    周遂立马垂下头，“殿下恕罪。”

    “恕什么罪？你何罪之有？”

    周遂下意识后退，然而却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贴住了，他浑身一僵，“殿下，这……”

    燕渡的声音没有过渡，直接钻进了周遂的耳朵里，他说，“错的是我，有罪的是我，周遂。”

    这次，周遂听清了，是“遂”，不是“随”。

    周遂弯着腰下意识就是要后退。

    燕渡当然不许他逃，他把周遂重新带到床上来，这本就是周遂的床，他轻声道，“我有罪，那你要渡我吗小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