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杯 兄长的失职 (第2/2页)

不敢靠近，受伤的嗓子不好说话，便用牙咬。

    一切无不显得怯弱而无用。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雍岹峣，神经、无措、不体面。

    自己这个弟弟终究成了自甘堕落的废物。

    他或许曾是个精致摆件，但这样的摆件一旦不自恃身价，一旦被时间里纷涌的琐碎消磨，就会变成一个废物，至多是精致的废物。

    床上的雍岹峣朝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他走过去，摸了摸束缚带：“好好养病，妈在家很担心你。”

    见这人动作和面容都静下来，他才稍微满意。

    他还没有把事情告诉给家里人，但如果这样威胁有用，他可以一直说。

    然后他转头对纵然健壮，依旧被折腾得一身是汗的护工道：“照顾好他。”

    随后转身离开了。

    再后面两周，雍峥嵘便不太关注医院传来的消息了。

    虽然继母对自己儿子踪迹的询问又紧迫了一些，但都好应对，因为她除了恳求、哀求，对继子便没有了再多手段。

    一旦不再用家里的卡，不用雍家的名姓，她便连人的头发丝也抓不到一根，这是她多年来对儿子、对自己自废手脚的结果。

    再次应付完卢姝丽的电话，雍峥嵘心血来潮，决定去医院看看。

    到了病房外，扭动门把竟然无法打开，想起之前这人不配合医护的逆反模样，皱眉中，退身抬脚朝门便踹。

    门狠狠撞在墙上，连带着病床上声音也一瞬止住。

    入目，那高壮的专业男护工正循声惊骇地看来，耕耘抽挞的下身还嵌在自己弟弟身上……

    事情已然发生，无可更改，但难免会提醒雍峥嵘自己身为兄长的失职。

    后来第一次定期探望，他拧开房门，内里空无一人。

    对面窗户洞开，白日里的风把素色的窗帘吹起。

    脑中闪过上次见到的场景，男人苍白的身体，强忍的低咽喘息，不做抵抗的身体，听到开门声时也不做反应，直到感觉身体中的东西退出才睁开的眼，看到自己后又闭回去。

    此刻想起，雍峥嵘依旧会心下一滞。

    快步往窗前走，临近了，反而慢下来。

    视线刚给到窗外，卫生间内传来了异响。

    他立刻过去，开门。

    里面，雍岹峣拿剪刀正坐在地上，脚下落了一地头发。

    暴力拉扯导致的头皮骨分离——雍峥嵘想起检查报告里有这么一项。

    “我帮你。”雍峥嵘蹲身伸手去要，没有得到回应，就没有贸然去拿。

    刚草草收拾了一地的头发，两个护工迟迟回来，其中一个提着食盒：“雍先生，吃饭吗？”

    雍峥嵘摇头，然后看向另一个两手空空的护工。

    她连忙解释：“哦，因为一直没热水，我想着找人来看看，就出去了。”

    “小雍先生，你的头发！”

    雍岹峣此时顶着参差的头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两个护工都是四五十岁的阿姨，她们并不认同一个男人留那样的长发，但留得好看却可以法外开恩，尤其是留起来比电视剧里明星还好看的。

    眼下那一头的秀发不仅没了，还长短不齐，惊讶的语气里便又多了可惜。

    雍岹峣扶着墙往床走，其中一个护工见了他手里的剪刀伸手小心接过。

    雍峥嵘伸手有意去扶他，被抬手躲过。

    两个护工见了都欲言又止。

    肢体接触障碍，雍峥嵘收回手，又想起一个诊断说明。

    这次他呆得久了些，看雍岹峣用左手听话又缓慢地吞咽下食物，偶尔看一眼窗外，安静到没有声息，如同碗勺里寡淡的汤粥。

    接着，又看着他吃完了药，病房里便安静了下来。

    一时没了事做，两个护工略微有些局促，怕被发现自己在这宽敞病房里的闲余。

    他看向雍岹峣，见雍岹峣也在看他，只是眼神里读不出意思，但这并不困扰他多久，因为雍岹峣收回目光，接着就下了床，去了卫生间。

    一个护工走到门外，低声问：“小雍先生，你是要洗澡吗？”里面传来咚一声回应。

    “他喉咙还没好吗？”雍峥嵘问。

    “已经好了，但不想说，医生说也不能强求。”看雍峥嵘没走，便问他是要在医院过夜吗。

    雍峥嵘给了否定的答案，但是依旧坐在外面软椅上，没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