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一起回家 (第2/2页)

没耐心地催促：“上车。”

    余雨晃了晃脚丫，理所当然地说：“我等mama。”

    乌云更密，雨水淅淅沥沥滴落，潮湿气息中仿佛还掺杂着某种异味，充斥鼻腔纠缠不断，让人厌烦。

    被扑湿睫毛的丰洺俊微微蹙眉，连呼吸都放轻，他有种计划落空的烦躁感，选择和余雨并排而坐，谁也不肯让对方得逞。

    可下一秒：“对不起。”

    俩人异口同声说出，并非真心感到抱歉，是为了讨好同一个目标的权宜之计。

    彼此都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年纪尚幼的余雨面露窘迫，嘟囔着说：“mama让我给你道歉，可我是好心给你吃鸡蛋，你也没谢谢我。”

    丰洺俊冷冷嗤笑，没由来地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干嘛认我当爸？你自来熟？”

    余雨反驳说：“我不是，是mama告诉我的，每天都给我看你的照片，他还有一个小本本，我偷看过，写了好多你的坏话，英俊温柔的大众情人，工作厉害笑容虚假，在长辈面前装好人，用最帅气的脸说脏话，用漂亮的眼睛吓人，身体强壮又野蛮，酒品差爱撒娇……”

    掰着小指头一个一个细数，想不起来了才评价一句：“好差劲。”

    丰洺俊怔怔听完，眉眼间浮现一种荒诞的神态，他好半天才缓过神，声音有些哑：“有没有写我不能吃蛋类？”

    “有呀，说你吃东西挑三拣四像小孩。”余雨惊觉说漏，连忙捂住嘴。

    论心机成年人自然更胜一筹，丰洺俊很鄙视地瞥他一眼。

    余雨正襟危坐，紧紧攥住棉花糖的木棍，稚嫩的脸蛋摆出最冷酷的表情。“你装作我不存在，我跟你问好了你没有礼貌地回应我，还不记得我的名字，我才故意给你吃讨厌的鸡蛋。”

    雨点飞溅，弄湿了高档皮鞋，丰洺俊的脸色微微一沉，盯着模糊街景中的昏暗雨幕，眸子里仍有挥之不去的阴郁。

    “现在记住了。”

    声音很小，但余雨还是捕捉到了，他盯着丰洺俊的侧脸，直白揭露：“你怕mama生气，你想在mama面前表现好，你自卑。”

    丰洺俊没有否认，很奇怪，他感受到一种同类的共鸣。“你也一样，可笑又可怜，只会用眼泪博取关爱。”

    轻声低喃着，仿佛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

    “爸爸。”余雨挪了挪屁股凑近。“我偷看小本本的事，不告诉……”

    想起上次的拉拢失败，他没有将请求说完。

    丰洺俊忽然接话：“我不喜欢下雨，不要告诉你mama，就我和你知道。”

    余雨歪着脑袋暗自分析这句话，仿佛心下了然，露着小白牙咯咯咯地笑起来，湿气让他的头发更卷，像他手中的棉花糖，柔软而可爱的东西一向会降低人心的提防。

    丰洺俊用余光偷看，越看越觉得他模样很蠢。“谁给你的棉花糖？”

    余雨狂舔狂吃。“等mama的时候，方老师给我也买了一个。”

    丰洺俊暗自冷笑，很恶劣地说：“也不怕被人加什么奇怪东西，吃死了怎么办？”

    还剩下一小块，余雨顿了一秒忽然伸手递过去，差点戳到丰洺俊的嘴。“爸爸吃。”

    纯真无害的笑容让丰洺俊心生异感，横在眼前的小手臂，甜腻的味道夹杂潮湿气息，都让他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他表情逐渐古怪，身体也变得僵硬，某种阴暗的恶念即将复苏时，竟发现马路对面站着个熟悉身影。

    仅仅一秒，丰洺俊立刻恢复如常，他突然抓住余雨的手，一口将剩余的棉花糖吃掉。

    余秋已经朝这边奔跑过来，他下午送完材料就回家休息，没想到一觉睡过了头，方老师最后还是持续不断打去电话，震动的手机掉在地上，才将睡死的余秋给吵醒。

    “mama。”小男孩扑过去，抱着余秋撒娇。“我等了你好久，一直乖乖等你。”

    余秋稳了稳气息，没有像平时那样夸奖儿子，认真说：“你爸爸和我谁来接你都一样，下次你们要快点回家，明白了吗？”

    余雨眨着一双大眼睛，懵懂又无辜地点头。“我明白啦。”

    丰洺俊在旁边一脸憋屈地咳嗽，糖丝在唇边融化，他舔也不是擦也不是。

    余雨同样糊了满嘴黏腻，俩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余秋拿出湿巾给他们分别擦嘴，脸上的神情有种欣喜到极致的伤感，他左右手各牵一个。

    “我们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