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过去的伤疤(1) (第2/2页)

镜头前强颜欢笑，却还是在一场哭戏中，直挺挺地昏倒在现场。

    虽然她很快清醒，但已经吓坏了所有人。导演看她年纪太小，怕惹上麻烦，决定暂停她的戏份。

    「导演，那接下来的戏怎麽办？演员都等着呢……」副导焦急地问。

    导演的目光在现场扫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上——那是跟着来看热闹的林珞菁。

    「就她吧。」

    「她？」

    「你看，」导演指着她们，「衣服差不多，长得还有几分神似。反正只剩一小段，拍个背影和侧脸就行，谁看得出来？」

    就这样，林珞菁代替了林薇甯，站到了镜头前。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林珞菁表现得极好，她身上有种未被雕琢的灵气。恰好那天父亲来探班，亲眼看见导演对林珞菁赞不绝口，他一高兴，竟笑着将林珞菁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那一刻，父亲、林珞菁和她身边的母亲，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起来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不远处，林薇甯的母亲站在Y影里，脸上依然挂着完美的微笑，但那双紧紧捏住衣角、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好可怕。年幼的林薇甯看着母亲的侧脸，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还不知道，这仅仅是风暴的前奏，回到家地狱之门才真正为她敞开。

    门被反锁的「喀哒」声，像一把钥匙，开启了母亲眼中的疯狂。

    「你为什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生病！」母亲的尖叫不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的嘶吼。她话音未落，手中的藤条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地、JiNg准地cH0U在林薇甯的小腿肚上。

    剧痛如闪电般窜遍全身，林薇甯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mama……对不起……」她泪眼婆娑地抬头，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抓住母亲的衣角，那是一个孩子最後的祈求。「我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好吗？我拜托你……」

    「原谅？」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燃烧的怨毒。「他从来没有对那个贱nV人笑过！」

    又是一下，藤条狠狠地落在她的背上，痛楚让她的求饶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窒息的cH0U气。

    「都是因为你！」

    一下。藤条撕开了皮肤。

    「都是你害的！」

    一下。她感觉有温热的YeT渗出。

    「她凭什麽？那个杂种凭什麽能被他抱？」

    一下。痛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麻木的震动。

    「要是你好好拍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这个废物！」

    一下。她开始耳鸣，母亲的声音变得遥远。

    「我怎麽会生了你这麽没用的东西！」

    一下。她放弃了求饶，也放弃了哭泣。

    「你怎麽不去Si！」

    最後一下，力道重得让她整个人面朝下，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母亲粗重的喘息声，她不再去感受疼痛，而是用一种近乎cH0U离的冷静，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藤条落下，她就在心里刻下一笔。

    十下，二十下……

    那不再是疼痛的叠加，而是恨意的累积。

    那天晚上，母亲总共骂了六十句话。

    她的小腿和後背，也像被刻上契约一般，不多不少地承受了六十道血痕。

    而当年她也才不过刚满八岁。

    当最後一下落下，母亲扔掉藤条，转身离开房间时，林薇甯缓缓地抬起头。

    她没有哭。

    镜子里，映出一张泪痕斑斑却异常平静的脸，和一双空洞到骇人的眼睛。

    她终於明白了。

    原来，不是足够优秀就会被Ai。

    Ai是可以被夺走的。

    「原来，」她对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用一种不属於孩童的、冰冷的语气宣判道，「都是林珞菁……那个学人JiNg……害的。」

    从那天起，恨的种子，在她心里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以复仇为养料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