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专属温柔(4) (第1/1页)

    夜sE如墨，邹子惜反锁房门，连灯都没开，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手机萤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网路上，那段JiNg心剪辑过的影片正以惊人的速度疯传，「林薇甯霸凌」的关键字像一把火，瞬间烧红了整个社交平台。看着点击率跳动，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林薇甯被舆论一寸寸撕碎，他本该感到痛快，本该像个获胜的将军一样欢呼。

    但他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那种颤抖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一GU刺骨的寒意。他猛地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疯狂地往脸上泼着冷水。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背脊，却浇不熄心底翻腾的恶心感。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的眼神冷静、深沉，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残忍。那一刻，他彷佛看见了当年的吴贞贞——那个躲在萤幕背後，用键盘当作利刃，轻而易举就毁掉他整个人生的私生饭。

    「我跟她……有什麽区别？」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了设下这个陷阱，他演了一场人生中最完美的戏：他对着林薇甯微笑，引诱她说出那些恶毒的自白，他在心里JiNg准地计算着每一个角度、每一句台词，那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权力感，在成功的那一秒钟，曾带给他一种病态的快感。

    而正是这份快感，让他感到恐惧。

    他想起在咖啡厅时，林薇甯每说出一句羞辱林珞菁的话，他的胃就cH0U搐一下，那种酸腐的、带着霸凌臭味的空气，让他几乎要窒息。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自残。他强迫自己重新回到那个充满恶意的地狱，只为了把那个恶魔一起拽下去。

    「呕——」

    一GU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他撑着洗手台，乾呕到眼角渗出了生理X的泪水。

    他突然好想见林珞菁。

    不是想听她的感谢，也不是想展示他的战果，他只是想确认，在亲手撕碎了一个恶魔之後，他是不是还能拥有一点点乾净的、不带心机的温暖？

    他颤抖着指尖，点开了与她的对话框。

    萤幕上，他打下了：「我做到了。」随即又立刻删掉。他又打下：「你会觉得我可怕吗？」依然删掉。

    最後，他只是蜷缩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任由手机的光熄灭。在那个瞬间，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国民弟弟」，也不是拯救少nV的英雄，他只是一个被过去的Y影反噬、在正义与卑劣的边缘苦苦挣扎的，满身伤痕的少年。

    「咦，你换口罩了？」邹子惜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林珞菁。

    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瞬，林珞菁的脸颊在淡hsE口罩的遮掩下悄悄升温，她有些局促地撇过头，心虚地避开他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那抹鹅h，是她今天早上在镜子前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的，没想到立刻就被他发现了。

    「哇！这个颜sE太适合我们家小可Ai了！」李善滢像一阵快乐的风，笑盈盈地搭上林珞菁的肩，亲昵地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则顺势拿起林珞菁桌上的手机，俐落地塞给邹子惜：「摄影师，快，帮我们拍一张，记得开美颜，要拍出绝世美照喔！」

    「好啦，我努力！」邹子惜笑着接过手机，熟练地解锁并打开相机，他举起手机，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开始倒数：「看这边，3、2、1…好，再一张！」

    「喀嚓。」

    快门声清脆地落下，捕捉了窗外透进来的光、nV孩们的笑靥，以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然而这份美好却被突如其来的上课钟声打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照片记得传给我喔，小可Ai。」李善滢松开手，俏皮地朝林珞菁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而林珞菁也笑着点点头。

    直到夜晚的宁静将白日的喧嚣包裹，林珞菁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气窝在床上时，才猛然想起那张被遗忘的合照。

    她点开手机相簿，指尖在萤幕上轻轻滑动，温暖的灯光下，她看到了自己和李善滢的灿烂笑脸，背景是教室里熟悉的桌椅和窗外的暮sE，然而当她往後滑动时，一张预料之外的照片赫然出现，那是张邹子惜的自拍照。

    他大概是趁着拿手机的空档故意Ga0怪拍下的，照片里，他从下往上，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挤出了滑稽的双下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

    「噗哧。」寂静的房间里，一声轻笑逸出唇边。

    林珞菁看着那张傻气的照片，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目光已经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好久好久，久到舍不得移开。那上扬的嘴角，竟彷佛被施了魔法，怎麽也落不下来。

    「我…这是怎麽了？」

    当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异常的反应时，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那张挥之不去的笑脸，却感觉到脸颊正微微发烫，像被温水浸润过一般。

    奇怪，以前…不会这样的啊。

    窗外月sE温柔，而少nV的心事，就像那月光下的花bA0，在无人知晓的夜晚，悄然绽放。

    翌日，yAn光穿透云层，洒在熟悉的校园小径上。林珞菁深x1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青草与晨露的味道，她努力想把昨夜那些纷乱的心思，连同那张挥之不去的Ga0怪笑脸，一并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午休钟声响起，天台的风一如往常地温柔。她和邹子惜并肩坐着，分享彼此的午餐，奇妙的是，今天她竟能如此自然地摘下口罩，那道还未完全褪去的嘴角伤疤，彷佛也不再那麽令人在意。她安静地吃着饭，却把所有的专注力都用在了「维持正常」这件事上。

    「你今天怎麽都不说话？」邹子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关切。

    「没、没什麽。」林珞菁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抓个正着的小偷，连忙低下头，用扒饭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

    总不能告诉他，昨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脸吧？

    这句话像一颗烫嘴的山芋，在心里滚来滚去的。

    「有心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喔。」他却没多想，只是单纯地担心她又像以前一样，习惯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将一小块玉子烧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你先别动。」邹子惜忽然说，身子跟着往前挪了挪，朝她更靠近了些。

    林珞菁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瞬间拉近。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将一滴不小心沾上的饮料水珠轻轻拨掉。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时间彷佛被拉长，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感官中无限放大。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x1声，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划过发梢时那微乎其微的触感。

    「怦、怦、怦——」

    心跳在一瞬间失速，像脱缰的野马在x腔里横冲直撞，快到让她几乎忘了如何呼x1。空气凝结成暧昧的形状，天台的风声、远处的喧闹，全都在这一刻淡去。

    然後，他笑了。

    邹子惜嘴角扬起一个温柔又好看的弧度，像是初春融化的第一道yAn光，声音低沉而宠溺：「怎麽了？小可Ai。」

    心跳，在那一刻，漏了好大一拍。

    他g嘛要学李善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