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往事 (第2/2页)

记得你有许多次问我，为什么你mama不一样。爸就一直跟她谈，这也许加重了她的病情。之后她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怨自己怨了好些年，可能发现没用，才开始恨我。糊涂时骂我外边有别的人了，说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我无所谓，可是她又转向了你。爸很害怕，害怕你成长出了问题，害怕你怨爸爸，害怕你被伤害…所以我就把你送出去。和我住在一起，爸能时刻注意着你。又因为你身边只有我，爸就想给你最好的，把你又当儿子又当女儿。”

    还把我当女儿？所以才这么纵容我啊。

    “我知道你妈很累，有时候我也受不了。可是爸每次看到你笑，什么都值了，你就是爸的福星！芮芮，也别怨你妈，她受过苦了。”

    我嗤之以鼻：“我不！为什么她行我不能？就因为她生了我，我就必须得对她感恩戴德？就因为她是我妈，我就得任她摆布？凭什么她打我我就不能抱怨？她不让我跟嘉熙抢东西，我是哥哥就得让着她？凭什么她有病还要怨你又怨我？她流产又不是你和我造成的！为什么要烦我？！”

    “她，她昨天说的‘芮芮’压根就不是我！我都知道！她想养的也不是我，你问问她，她每天想的是不是那个孩子！我不是要跟那个孩子争什么东西，我也不需要她养我，我，我就是，知道她可怜那个孩子，所以她对我不管不顾，我也不在意。可你是我爸！你，你还向着她！”

    我歇斯底里地吼，控制不住地骂，像是要把多年来受的委屈全都倾倒出来。

    我爸将车停到加油站，熄了火。

    他眉头皱得更深，忧愁万分：“爸就是担心你会这样子，芮芮，那些事儿爸不想让你知道，就是怕你让自己难受。你总是不知道调节自己，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爸看了心疼。这世界上，爸最爱的最牵挂的就是你。我不让你怨，是怕你走不出来，这些负面情绪劳神伤身。往事不值得，今后爸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爸是最好的灭火器，我立马偃旗息鼓了。我喜欢看他事事为我担心，有病似的，贪恋他管着我的时时刻刻。

    我撇撇嘴：“不值得？你可真狠！等于说他们啥也不是？我不管，我还是会怨，我记仇，你做好随时哄着我的觉悟吧！”

    妈的，真中二。

    默认就是应允。他笑着点了火，又开上了国道。

    “干啥？不加油？那你停这儿做啥？”

    “怕你抢方向盘。”

    无语凝噎，这笑话真冷，在他心里我是有多幼稚？！

    差点忘了问：“那我舅呢？他昨天为啥拿着刀找你？看那架势，你凶多吉少。”

    我爸眼神幽暗：“他那是喝高了，耍酒疯。那你还记得晚上的事儿么？”我才不信，回头就去套我小姨的话。

    我翻了个白眼儿：“不就是我吓哭了，你来哄我了呗。那还有啥？担心我吓傻了？”

    他呵呵笑：“看来不傻，记忆挺好。”

    “丁零——丁零——”

    我爸看了眼手机，很自然地说：“爸给你买了新平板，旧的给我用吧。”

    我留了个心眼：“什么时候买的？无功不受禄，说！你想干什么？”

    他摁了一下喇叭：“前两周吧。你少点心思，爸送你东西还图你什么？”

    何乐而不为？我嬉皮笑脸道：“反正你挣的钱都是给我花的，早花晚花都是花。”

    说到平板，我突然想起今早要了董璇的QQ，打算现在加上。

    人与人之间距离越近，越不怎么需要电子产品保持联络。

    我正翻书包呢，我爸说：“我昨天晚上用平板做了个文件，今天回公司要用。没电了，爸也忘充了。一会儿咱直接去取新的，顺便给你添点儿东西。”

    无奈之下我只得点头说好，故意开玩笑：“周末你还要去公司？大老板这么忙吗？还有空陪你儿子？”

    他打着方向盘，看了我一眼：“嘿！那你看，现在你不跟我出去，等你大了就没机会了。”

    我抠着手指头，毫不在意：“那又咋了，我长大咱俩也是住一块，你跟我出去就好啦。”

    驴头不对马嘴，我爸铁定听得出来。

    他时不时就提醒一次我长大、成家、离开家之类的，他装作没事人地问，我也心口不一地答。

    搞这把戏！谁不会呢？我呛回去，他要是急了，心里才有鬼呢。

    ［0］海市蜃楼：此处可做延伸。太阳普照，无论是路面或是沙漠，产生的景象普遍虚幻。用词虽不贴切，放在此处也算舒服。

    ［1］姥爷家是工人阶级，挣的工资令人羡艳。我妈大我爸3、4岁，嫁给我爸只因为不用种地。这里采取普通人理解。例如，我妈疯疯癫癫就是说因为流产、善意欺骗接受不了而遭精神刺激，至于精神疾病学名为何，它可以是任何病，我不在意。所以会讲清楚但不会大篇幅叙述。

    ［2］那年代常称呼人们的字，一个村里面的人大都熟悉，尤其是一个生产队的、一个班的，所以大多数情况不会连名带姓的叫。只因我心里作怪，听不得我爸那么叫孙艳梅。

    ［3］刀郎的嗓音沧桑独特，我爸特别欣赏他的歌，车载光碟都是刀郎。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喜欢。这首名为《手心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