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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驻村的日子持续进行，日子像画布一样，一笔一笔缓慢铺展。

    午後，艺术村举办了一场户外联展，艺术家们各自携带不同的作品到小镇的老码头展出。

    陈设出来的作品不单单只有画布，还有陶器、摄影，以及一幅幅的拼贴，彷佛所有的积累都在海风里晾成一排排各自的梦。

    沈景言明明准备了十多幅不同主题的速写与写实油彩，但真正摆出来的，却是六幅裴芝的画像──有她低头看书的侧影，有她发呆时玩弄发梢的样子，也有她站在窗口吹风、晨起喝水、甚至半睡半醒里的模样。

    「请问，画里这个nV孩是你meimei吗？」一位白发苍苍，略为年长的游客好奇地问。

    「不是，是我太太──未来的。」他语气平静，却无b笃定。

    「哎呦，这话说得真让人羡慕。」老人笑着摇头，「能把一个人画进这麽多画里，一定是住在你心里很深的地方吧？」

    沈景言本想淡淡一笑带过，没想到老人接着补充：「我年轻的时候，也常画我太太。那时候穷，没钱买花买首饰，我就画她笑的样子、画她睡着的样子，有时还画她发脾气的模样──因为那些画，b什麽都真实。」

    他停顿一下，眼神微雾，「现在啊，她都走了好多年，我的画还在，放在我书桌前，每天都会多看几眼。那种感情，是画也画不完的。」

    沈景言望着他，心中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敬意与沉静。

    半晌，他轻声道：「我懂，那些画，是一种不说出口的Ai。」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所以啊，好好画，好好Ai。别等到没机会了，才发现自己画得不够多。」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笔尖轻轻转着握在手里的炭笔。

    而另一位nV孩闻言也凑了过来：「请问，为什麽你的画里全都是她啊？」和先前的老年人不同，这位nV孩的嗓音明显较为稚nEnG，就连眼睛都透露着一GU天真与单纯。

    沈景言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正忙着调整画框的裴芝身上，轻声说：「我画的不是她，是我的日常。我的世界里每天都是她，画自然也只能是她。」

    而裴芝展出的是一系列关於「人与空间」的素描。望着一对对游客停在他的画前窃窃私语，裴芝小声地说，「你这样很犯规欸，我甚至合理怀疑他们把我当成某种网红要来找我要签名了。」

    「要不要签？不收费。」他语气淡淡，目光却压根儿没离开她。

    「你这样一直画我，不怕我腻啊？」

    「怎麽不怕？所以才要每天换个角度看你。」

    她怔了一下，脸红地转开话题，「展览完要去补货，你有没有清单？」

    「有，但你帮我买吧，我要留下来顾展。」

    「......你是不是不想付钱？」

    「嗯。」

    她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接过清单转身走了。

    周五傍晚，艺术村举办了每周一次的「交换晚餐日」。

    而今晚，轮到沈景言与裴芝负责晚餐。

    一早其他艺术家们就热情提醒：「今晚轮到你们俩啦！记得不要让厨房着火哦。」

    擅长雕塑的季之远笑嘻嘻地说：「我已经准备好救火用的冰红茶了。」

    摄影师谢映辰则在一旁举起相机：「我想拍张艺术家出征厨房系列，你们不要太狼狈喔。」

    陶艺家丘岫蓉则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调侃两人：「如果你们煮失败，我们就拿陶锅煮泡面替代。」

    「你确定要让我煮？」裴芝看着那张食材清单，眉毛几乎拧成一条线。

    「不，你负责试吃。」沈景言一边切菜一边淡定回应。

    结果不出预料，J汤太咸、炒菜太油，甜点还没定型就已经焦底。

    「......这样还能吃吗？」她望着那锅混乱的什锦炖菜，语气中难掩惊慌。

    「只能靠摆盘挽回颜面。」沈景言将菜装进深sE陶碗，撒上香草叶，「我们靠气质赢场面。」

    晚餐意外受欢迎，艺术家们笑着说：「这是今晚最有艺术概念的一道菜。」

    季之远假装严肃地举着叉子发表评论：「咸得有深度，油得有层次，这是味觉的立T主义。」

    丘岫蓉一边吃一边大笑：「你们煮的食物b我的釉烧还JiNg彩。」

    谢映辰拍了一张沈景言拿锅铲发呆的照片，立刻在群组里命名：「《迷失在盐与糖之间》──今晚最佳写实摄影。」

    裴芝哭笑不得：「你们......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让你们做展览的。」

    不曾想，吃到一半，突然风雨大作，屋外雨声滂沱。

    「这雨来得也太急了吧......」裴芝站起身正想关窗，屋顶突然滴下几滴水。

    「糟了，客厅那边也开始漏了！」

    一群艺术家仓皇四散，有人拿水桶，有人拿画布。

    沈景言见状，赶忙拉着裴芝：「快，把你那张还没乾的作品先搬进房间！」

    那晚，整个艺术村乱成一团。

    两人回到小屋後，沈景言顶着Sh透的头发，一手拎水桶一手撑着伞：「今天真是......难忘的交换晚餐日。」

    「是啊，还附赠屋顶瀑布表演。」裴芝笑着接过毛巾帮他擦头。

    後来，他们两人窝在床上，手里各握着一杯泡好的热茶。

    窗外雨声绵绵，屋内却暖意满盈。

    「要不要画一张今晚的速写？」她问。

    「好啊，不过我想先画你刚刚踢翻锅子的表情。」他答。

    「沈景言，你要是敢画丑我，我明天就把你画成木乃伊吊在门口。」

    他大笑，手却已经开始描线：「来不及了，灵感降临太快。」

    她撇撇嘴，拉起毯子往他身上一盖，「那你记得把我画得可Ai一点，不然明天我就公开你昨晚睡前唱歌跑音的录音。」

    「你有录音？！」沈景言瞬间转头。

    「嗯哼。」裴芝一脸得意，晃了晃手机，「艺术村的夜晚不能只有诗意，还得有点黑历史当佐料。」

    他佯装要抢手机，她灵巧地一缩，结果两人一阵打闹，最後不小心滚下床垫。

    两人一怔，相视而笑。

    他侧身看着她，声音低低的：「说真的，我很喜欢这里，不只是因为安静或是画画......而是因为有你在，这些日常才像是生活。」

    她没回话，只是悄悄靠近，把脸埋进他肩头。

    半晌，她才悠悠回应：「那就把这些碎片都记住，等到收集好了，自然就可以拼成一副画了。」

    「......好。」他轻笑，然後将她搂得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