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第1/1页)

    掌心中的墨血玉在月sE下依旧深沉，姚望舒一语不发。

    背上骨钉在湛渊中被诛仙斩碎，但凡她对赤念怀有怒气，灭Hui符早该引燃。然而她是如此平静，淡然得教人难以捉m0。

    她并不生气，只是……无奈，怅然。走到这般田地，明知会离御清愈来愈远，她依旧会栽进去。只有当上魔族的圣尊，她才能尽力保护不可道以及她所惦记的一切。

    她虽无动怒，但也不能让赤念全身而退，对枢部来说一枪穿心够不够？若是罚得少了，日後圣尊的位子不好坐。

    一GU冰冷的气息闯进姚望舒张开的尘心中，令她浑身不适——是道心？姚望舒很快反应过来，原来他人的道心对九部而言如此冷y，难怪九部会讨厌。

    那人停在湛渊对面，遥遥地观察他们。

    御清以往曾尝试挑战禁制，然而那不过是枚虚影，缠斗许久仍站不了上风，感到无趣的她只能悻悻然离去。

    她不是很想再与禁制纠缠，然而探究之心迟迟不退——就去看一看，反正禁制只是难对付，还不至於能伤她。

    下了决心，蹲伏在悬崖边的御清双腿一蹬，御风冲去。

    好快！姚望舒心里一惊，诛仙迅速在地上画出阵纹。

    赤念也查觉到了，「赤念愿为尊上迎敌。」

    姚望舒不予理会，能运用日月星辰布阵後，移物换位更是简单迅速。片刻後她脚尖轻踩，震起一片沙尘，连同赤念一并转移。

    劲风卷至，藏青身影出现在弥漫的尘土中。

    跑真快。御清落到地上环顾四周，湛渊中升起巨大的石梯，一路来到她所在的地方。

    魔族中有这种能士？御清诧异，禁制呢？为何没出现？

    来到湛渊底部，此处黑暗无光，乱石满地，四处都是阵法痕迹。御清循迹来到湛渊中央，最深处有道更深的裂缝，狭窄压迫，空气中弥漫着残留的血气，教人恐惧不安。

    禁制已除，是谁做的？刚才那个身影吗？回到湛渊上，圆月当空，夜sE宁静，四处搜寻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御清抬头望月，眼神中少了点生动的光彩，冷静淡漠。

    要变天了。

    御清没回去找驻守道尉，连夜回到太安将此事告诉青yAn。青yAnJiNg神一振，立刻组织道尉，打算尽快越过湛渊。

    越过湛渊g嘛？不该加派防守麽？御清脑子转啊转，没想出答案，回不可道转告怜华。

    怜华一如既往，平静地听完，却不像往常般只是叫她早些休息，而是陷入沉默。

    明媚的yAn光洒落脚边，和着满室花香，本该教人身心畅快。弥漫屋内的却只有烦思与无奈。

    许久後怜华深深x1了口气，「时候到了，寻善下来，为师替他看相。」

    抱璞愣了愣，垂首低声答是。

    善下面sE铁青，虽照吩咐来到师父院落前，两条腿却像铸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师父真说要替我看相？」

    已不知善下是第几次问同样的问题，抱璞缓缓点头，宽厚掌心坚定地放在他肩上。

    「师弟，莫怕。」温柔的双眼凝视着他，「既然命途已定，不妨坦然接受。」

    善下深深换了口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进屋里，见到师父的那刻却忍不住哽咽。没有余裕像往常那般问安，跪坐在怜华面前。

    「师父。」

    「来。」怜华招手，手掌捧起善下脸颊，「为师替你看相，顺便帮你定个命。」

    「师父，弟子若有何处不对，请您指教，弟子定知错能改。」善下道，「弟子被父亲抛弃，厌恶俗尘，只愿一生修道，为百姓斩除妖魔，求师父不要将弟子逐出师门。」

    「看来你知道规矩。」怜华捏了捏他脸颊，「司命仙君蒙眼自封，不愿看见旁人命途，若是非得看相，一人一生只能看一次，看完後此生不得再见。」

    规矩是她定的，除了是为她心里舒坦，也是为了对方好。天命既定，若再出差错，恐怕会有X命之忧。

    「你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时候到了，该回家。」怜华笑了笑，「也从未被抛弃，当初是我向你父亲讨要，才让你入了无以名。缘分终有尽时，你该回太安了，和修。」

    站在屋外的御清再也待不住，御风回归元院内。

    善下那家伙Ai逞强，内心其实柔软多情，等等肯定还要再哭好一阵子。而怜华心意已决，今天这师门，必定要少一个人。

    御清虽不感伤，但心底总像梗着一根鱼刺，时不时让她心闷。

    在槐树上翻来覆去，御清始终睡不着，一个翻身化作凉风，前往守静那屋。

    却见屋内凌乱，守静正将书册翻出来，整齐叠好。

    「这是要g嘛？」

    「师姐。」守静捏了捏掌心，「听说师父要帮善下看相，我也该准备了。」

    「善下要出师，跟你有甚麽关系？」

    守静弯了弯唇角，抬头望天，「师姐，能不染俗尘，清静修道，实属幸运。但我……在尘世尚有牵绊，无法和你、和师父一样，专心迈向大道。」

    「我想出师，回尘世维护我的牵绊。」

    御清晃了晃脚，半晌後答，「好吧，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守静微笑着看她，离别前宽慰的话对这个师姐而言都显得有些多余。他暂且放下手边事务，抓了些药膳打算炖个排骨给御清。

    「师姐，我俗名姓石，名崇绍。」锅里咕嘟咕嘟地响，御清难得没什麽食慾，守静的话倒是进了心里，「日後兴许还有相见之时。」

    怜华看完相後，善下拎着破风和几本书便去了太安，屋内也没什麽家当好收拾，乾净得好像他真的没什麽牵挂。

    守静整理倒花了几日，当他去向师父拜别时，怜华已虚弱许多。

    头发乾燥灰白，几夜之间便长出许多皱纹，皮肤松弛黯淡，从二十多的青年变成不惑中年。听完守静诉说出师之意，怜华同样表示要替他看相。

    「弟子心无迷惘，不敢劳烦师尊。」

    「出师前，总得让师父看看你们到底长甚麽模样。」怜华笑着m0了m0守静脸颊，「人世无常，你们下了山後各自奔波，兴许便是永别。」

    话说到这，就连守静也感到鼻酸，最终还是让怜华看了相。

    守静离开後，师兄弟两人的屋院便彻底空了下来，善下的院子空旷平坦，伤痕累累的木桩站成一排，无声寂寥。

    御清将檐角挂的两枚铜铃取下，照规矩重置——怜华不会再见定过命的人，两个师弟也不能再进不可道了。

    重置後院内乱石遍布，屋子也破败不堪，御清环顾四周，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寒意，由内而外发散出来。

    清风拂过空山，吹散药材的气味。鸟鸣轻响，再也不会被剑击声盖过。

    好安静，好……不习惯。御清开始回想，两个师弟入门前，自己都过着怎样的生活，不过十多年前的记忆却已模糊不清，再往前更是一片空白。

    最鲜明的记忆还是前三年，她忙着逗逗小师妹，带她去寻各种好吃、好玩、好看的新奇玩意。

    四季皆好时，日日有新意，每时每刻清晰无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