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第1/1页)

    许久後姚望舒慢慢爬起身，在禁制杀到之前盘腿而坐。

    静心，师父的话在脑中响起。

    入定。

    铮鸣声後睁眼，归尘归道两人仍站在她面前。

    姚望舒把握时间俯身一拜，「敢问二位鬼差，小道一生平凡，从未违逆天地，为何会被逐出轮回？」

    两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安静地令人悚然。

    不能说，或真的不知道。姚望舒在心理下了结论，赶紧再问，「请问可有重入轮回之法？」

    「司命仙君曾教道友两件极为重要之事。」归道淡淡道，「其一，人一生命途已为定局。其二，若知定局，不可泄漏他人。」

    姚望舒记得，还没拜师前，师父就说过命途的事，师父那时是怎麽说的？

    「人一生命途已是定局，而正因如此，命术才能推论未到之事。」

    「命非由天定，决定命途的是我们，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的我们决定我们的命途。」

    「命途已定……」姚望舒喃喃自语，隐约能察觉这是个非常重要，甚至能通往大道的线索。思绪脱离了身T的限制，穿梭在天地宇宙之中，奔放激烈。

    思绪被浮现的回忆打断，归尘说她将在此Si一百六十八次？若此事为真，已成定局，一百六十八次後她将离开湛渊。

    但若知定局，不可泄漏不是麽？姚望舒迷惑地看着归尘。

    师父当初在说命途时，姚望舒懵懂不解，最後师父又说了「过去影响未来」。

    或着那并非定局，而是……阵元。姚望舒思绪大开，言语、行为、决策，何尝不是一种「术」，而大道接收後得出的因果，就是法。

    归尘在影响她的定局，而她亦能在大道的洪流中，推波助澜。

    命途已定，却又未定，姚望舒有一瞬间将要拨开迷雾，窥见真道，却又在剧痛的呼x1下被打回湛渊。

    她缓缓吐了口气，丝毫不动弹，禁制果然没有察觉她的归来。姚望舒再次感受到道心的存在，冰凉坚y，将恐惧茫然阻隔在外。

    若是她足以掀起风浪，是不是能在水花的光影之间，再见一见御清呢？

    地石阵不够强，她得借用更强大的阵元……有了，东去有枢部的山脉，西北临渊旁数座山群，皆可为她所用。

    将石块往她算出来的位置一放，白枪立刻杀来，钉上石墙。以山群为阵元的地石阵厚实坚强，竟真将禁制挡下。

    却听阵外碰撞声不绝，不过盏茶时间，白枪破墙而入。姚望舒却松了口气，至少阵法有用，只是需要再加强。

    归尘归道再次出现，看来他们确实有很多时间能相处。

    归尘摇摇头，往上一指，「小美人，你被算计了。」

    「赤枢天？」守在裂缝附近的铄星只见到赤念回来，迷惘地看着他，「姚nV郎呢？」

    赤念依旧微笑、从容，一如既往。

    「替我备阵，千年前的圣尊将再次替九部杀出生路。」

    「赤、赤枢天要献、献魄？」铄星一紧张起来，结巴得更加严重，「为何是姚、姚nV郎？」

    Si能复活，还有谁b姚望舒更适合？只要她在湛渊下无数次被禁制斩杀，Si亡的煞气能滋养圣尊残魂，七魄能被残魂所用，只要他在一旁辅助，残魂便能借用姚望舒的身T回到人世。

    如此一来，禁制解除，九部更多了靠山。而这一切，只需要牺牲姚望舒。

    「可是怕了？」赤念柔和地m0了m0铄星的头，「莫怕，九部皆因姚nV郎得以存活。」

    「可……」

    「铄星。」暗红的眼瞳仿若乾涸的血，专注凝视，「若能以X命相换，我自然乐意，可若是必要，使些手段亦是必然。」

    「记好了，没有任何事，能b枢部的利益更重要，好吗？」

    铄星眨眨眼，碎金般的眸子黯了黯。

    赤念要把她献祭给残魂。

    姚望舒隐约能猜出来，赤念推她下来，绝不奢望她还会冒险去拔枪，恐怕只图她能一直Si亡。

    她要布阵抵御，拖延时间，努力在献祭前逃脱。

    归尘归道身影消失，姚望舒再次回到人世。

    庞大的气场突然出现，SiSi压制，令她难以动弹。姚望舒心下一惊，这种感觉跟她在飞越湛渊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分明没有动，白枪尖却轻轻落在她颈侧，锐利的尖端陷入地面。

    「抬起头，让我看。」

    对方说话时，彷佛整个湛渊都为之颤抖，宏亮的声音直接传进她脑子里，隐隐作疼。

    姚望舒依言抬头，面前的人赤身lu0T，皮肤白皙平滑，如雾似雪。她下意识瑟缩一下，很快察觉对方身躯平坦，非男非nV。赶紧将目光上移，他身形巨大，姚望舒得将头仰到最高才能看见脸。

    雪白长发肆意飞散，鲜红眼眸如焰似火，在乾净隽朗的面孔上燃烧。

    这便是无道魔尊的残魂？

    「太瘦了。」无道摇摇头，「瘦弱贫瘠，矮小乾瘪，还结了道心。」

    姚望舒愣了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无道突然盘腿坐下，将脸凑近了点盯着她。

    「能一直活过来，倒是有趣。」

    姚望舒依旧难以动弹，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不会激怒设下强大禁制的无道。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无道也不介意，往北一指。

    「往北走，那里禁制较弱，运气好能摆脱诛仙。或着往西，跟诛仙对决。」

    姚望舒想试着翻起身，无道马上阻止，「不准动，我尚能思考，诛仙不能。我可不想聊没两句，你又Si了。」

    许久後姚望舒才试探道，「枢部要把我献祭给你。」

    「嗯哼。」

    「你却想放我走？」

    无道缓缓咧开嘴角，大嘴巨牙有些可怖，但看久了也觉得他笑起来还算俊朗。

    「我不需复活，因我从未消亡。Si亡是停止而非消灭，我的尘心永不灭。」

    无道手指细长，戳了戳姚望舒额头，气场冲击，道心震颤不已。

    「道心很稳固，既然有这机缘，不如结尘心吧。你不会Si，与其追寻飘渺的道，还是好好看着自己实在。」

    无道似乎没有恶意，姚望舒稍微大胆了些。

    「尘心……是什麽？」

    无道唇角一g，「追寻现在、追寻本我，便是尘心。」

    「追寻本我……」姚望舒面露困惑，「有何益处？」

    「修道又有什麽好处？大道亦非永远，连天都会被虚侵蚀，你再怎麽修道，还能超越天？所谓修仙，全是虚妄。我会Si，你也会Si。追求长生，不过是逃避而已。」

    她之所以拜入师门，不就是受够了无尽的流浪和孤独？她想悟道解除痛苦，或着成仙与长生的仙人们同往。

    如今虚侵入世间，她所渴求的解方，连同那些她所Ai的，迟早会被消除。

    姚望舒忍不住回答，「我倒希望能Si。」

    无道噗哧一笑，露出尖锐的犬齿，「会回嘴了，有点人样。」

    他缓缓立起身子，腰背如同乔木般挺直，结实的手臂挥动长枪，甩了个花後咚一声立在地上。

    无道仰起头，彷佛能看见广阔的天空。

    「选吧小姑娘，要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