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深夜十点的幽灵，与对着银河竖起的中指 (第3/3页)

道，「我也讨厌数学老师！三角函数去Si吧————！！！」

    「去Si吧————！」「还有那个只会说教的医生！我不吃青椒————！！！」「青椒最难吃————！」

    我们像两个疯子一样，对着夜空大喊大叫。喊着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喊着那些平日里不敢说的抱怨。我们笑着，喘着气，互相嘲笑对方的幼稚。

    气氛似乎很欢乐。就像是一场普通的青春发泄。

    但是，渐渐地，神崎葵的声音小了下去。她不再喊那些轻松的话题了。她抓着栏杆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发白。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悲伤。

    风停了下来。周围变得安静，只有我们急促的呼x1声。

    「呐，佐佐木。」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其实……我没有讨厌的人。」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知道，真正的戏r0U来了。

    「我的父母对我很好，虽然他们很忙，但他们尽力给了我最好的治疗。我的同学虽然疏远我，但那是因为我自己推开了他们。医生、护士、老师……大家都对我很温柔。这个世界……对我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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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哭腔。「这个世界这麽美好。有好看的风景，有好吃的关东煮，有有趣的夹娃娃机，还有……还有像你这样笨拙却温柔的人。」

    她抬起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那不是感动的泪水，那是绝望的泪水。

    「所以……我不甘心啊！」

    她猛地转向夜空，对着那片浩瀚的宇宙，爆发出了今晚最大、最凄厉的呐喊。

    「我最讨厌的——是给我希望的我自己啊！！！」

    声音撕裂了夜空。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飞鸟。

    「为什麽要让我知道快乐是什麽滋味？！」她哭喊着，声音沙哑，那是从灵魂深处呕出的鲜血。

    「如果一直都是一个人就好了！如果一直都活在无菌室里就好了！如果不知道被Ai是什麽感觉就好了！」「为什麽要在我要Si的时候，让我遇到你？！」「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讨厌这个贪心的自己！我讨厌……我讨厌不想Si的自己！！！」

    她崩溃了。她瘫软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我想活下去……呜呜……我想活下去啊……佐佐木……救救我……我不想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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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她真正的愿望。不是吃关东煮，不是夹娃娃，不是拍照片。那些都只是藉口。她真正想做的，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但是这个愿望，谁也帮不了她。神帮不了她，医生帮不了她，我也帮不了她。

    我看着缩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她。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我是个共犯，但我却偷不来「时间」。

    但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她哭。如果连我也沉默了，那她就真的被绝望吞噬了。

    我深x1一口气，走到栏杆边，对着夜空，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发出了b她还要大声的怒吼。

    「我讨厌神————！！！」

    神崎葵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我。

    我指着天空，指着那几颗看不见的星星，破口大骂。

    「把这种烂剧本丢给她的神！你是白痴吗？！」「你瞎了吗？这麽好的nV孩，你却要带走她？！」「我讨厌你！我诅咒你！如果有来世，我要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然後，我转过身，蹲在神崎葵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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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讨厌你！」

    神崎葵愣住了。

    「我讨厌你说讨厌自己！」我看着她，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那个贪心的你，那个想活下去的你，那个会哭会笑的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啊！」

    「所以，不准你讨厌她！如果不甘心，那就哭出来！那就骂出来！哪怕是对着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竖中指也好，都要给我昂首挺x地活到最後一秒！」

    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听到了吗？神崎葵！我不准你讨厌自己！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活得最漂亮的人！」

    风再次吹起。这一次，风里夹杂着两个人的哭声。我们在深夜的学校天台，在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像两只受伤的野兽一样，互相T1aN舐着伤口。我们咒骂命运，咒骂神明，然後在绝望中，紧紧拥抱着彼此那仅存的T温。

    4.银河下的共犯契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了。

    我们并肩躺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仰望着天空。眼泪流乾後，眼睛反而看得更清楚了。头顶的星星似乎b刚才更亮了一些。

    「呐，佐佐木。」神崎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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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刚才……你说那是告白吗？」

    我感觉脸上一热。刚才情急之下好像确实说了「最喜欢」之类的话。「……那是战时激励。为了让你振作起来的战术X发言。」

    「嘿嘿，骗子。」她侧过身，看着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不过，我很开心。」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彷佛想要抓住一颗星星。「虽然我讨厌那个给了我希望的自己，但我决定……原谅她了。」「因为，如果没有那份贪心，我就遇不到你了。」

    她转过头，将手轻轻放在我的手心里。「谢谢你陪我骂神。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那下次我们去骂佛祖？」

    「噗，好主意。让满天神佛都听到我们的抱怨。」

    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恐惧消失了，悲伤也淡去了。只剩下一种名为「接受」的宁静。我们接受了命运的残酷，并且决定在残酷中，继续我们的狂欢。

    「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偶像宅警卫的直播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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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该撤退了。」神崎葵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走吧，共犯先生。回到那个烂透了的世界里去。」「还有三个愿望等着我们去完成呢。」

    我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遵命，nV王大人。」

    我们关上了天台的铁门，重新锁上了那道沉重的锁。钥匙在锁孔里发出喀嚓声，彷佛封印了今晚所有的眼泪和呐喊。

    下楼的时候，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虽然未来依然黑暗，虽然Si亡的倒数计时依然在滴答作响。但我们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们已经在世界的顶端，对着命运竖起了中指。就算最後注定要输，我们也要输得轰轰烈烈。

    走出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黑sE建筑。它依然像一头巨兽般趴在那里。但在我眼里，它已经不再可怕了。因为在它的头顶上，残留着我们声音的回响。

    那是十七岁的我们，活过的证明。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