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跟他说话 (第1/1页)

    我原本没有打算和他变熟的。

    自习室里的人都有一种默契——坐得近，不代表认识。

    大家只是共享一个安静的地方，各自生活。

    直到那天，我的橡皮擦掉到他那边。

    其实也没有多远，只是刚好滚到他的脚边。我弯下去捡的时候，他已经先一步把它捡起来了。

    「你的。」他说。

    我接过来，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他点头，又要低下去写字。

    不知道为什麽，我突然开口：「你…每天都坐这里吗？」

    他停了一下。

    「嗯。」

    「不会想换位置吗？」

    「没有特别想。」

    他回答得很简短，可是声音很平，没有不耐烦。

    我盯着讲义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

    「我其实很常迟到。」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应该对陌生人说的话。

    他抬头看我。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对上他的视线。没有特别冷，也没有笑，只是很专心地看着，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我知道。」他说。

    我怔住了。「你怎麽知道？」

    「你常常快关门才进来。」

    我忽然有点窘。「那…你不会觉得很吵吗？」

    「不会。」

    他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我有注意门口。」

    那句话很轻，但我一时不知道怎麽回。

    我低头假装看书，却发现一行字都没有看进去。

    原来他知道我什麽时候来。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说：「你叫什麽名字？」

    他好像没有预期到这个问题，笔停在纸上。

    「裴无昼。」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

    无昼。很安静的名字，跟他很像。

    「沈知时。」我说，「我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像把这件事记下来一样。

    我们又安静了。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我写笔记写到一半，笔忽然断水。我甩了两下没用，正准备放弃，他把一支笔推过来。

    不是借我。

    是直接放在我桌上。

    我愣了一下：「可是上次我还没还你…」

    「没关系。」他说。

    「那你怎麽办？」

    「我还有。」

    我看着那支笔，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件事并不是临时发生的。

    我问：「你包包里都会带很多笔吗？」

    他顿了一下。

    「没有。」

    「那为什麽…？」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以防万一。」

    我不知道为什麽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那天离开自习室时，我b平常慢了一点收书包。

    他先站起来，却没有马上走。

    而是站在旁边等我把笔盖好、拉上拉链。

    我忍不住问：「你还不回去？」

    他说：

    「顺路。」

    我其实不知道我们顺不顺路。

    但我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