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面 (第2/2页)

来不及到达末端，便瞬间惊醒，环顾四周，发现车已经停稳，车内人群正排着队下车，初年背着书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什么时候睡着的……

    沈归舟不好意思扶了扶眼镜，起身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对不起，叔叔这几天太累了，我们下车去吧。”

    初年点点头，和沈归舟下了车，一路走到了动车口。沈归舟的家离大哥家有些远，一个在市区西边，一个在东边。本来此刻两人该分道扬镳，可初年意外地没开口说离开。沈归舟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开口道：“那个，初年……”

    “叔叔，谢谢你。”

    沈归舟一愣。

    孩子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言辞慢腾腾地：“谢谢你送我回烨城，接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了。”

    沈归舟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没事。”

    他其实想说的是：你愿意搬来跟我一起住吗，我虽然不是你父亲，但你如果想要，我完全可以代替你父亲，我会做的比他更好，能照顾你，让你好好成长，不用再为生存费心费时。

    我会把你教成一个优秀的人，不会让你变得和你父亲一样。

    可看孩子低落的神情，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我先走了。”孩子后退了两步，眼睛明显还有些通红，却亮晶晶的，说不出是哀伤还是悲恸，只是这样望着他，就有说不尽的心疼。

    沈归舟发觉自己有些陷进去了。

    可最后，他回过神，还是对孩子说：“好，注意安全。”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次一别就是一个月，时间被光线均匀分割，散落在两人拉长的间隙里。即使是过年，沈归舟也只收到初年发的一句“新年快乐”，他发了个红包给孩子，孩子没收，下一秒消息弹出“谢谢叔叔”，红包原封不动地被退还了回来。

    真倔，也不知道性子像谁。

    沈归舟叹气，一边安慰没接到孩子电话就说明孩子一切平安，一边又忍不住想去探望初年，尽管他早知道随意去探望的后果——不是被初年冷眼相待，就是连家门都不给他进。

    他后知后觉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的含义，代入感太强，以至于更难放下，只能强迫自己打消探望的念头，将心思分到了工作上。

    意外接到初年电话是寒假即将结束的时候，沈归舟是高中语文老师，那时在看学生们令人头大的议论文。电话响起时他看也不看地接起，语气也有些控制不住：

    “喂。”

    那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片刻才喊道：“叔叔。”

    沈归舟顿时放下撑着头的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咳嗽了一声，缓和了语气：“初年，怎么了？”

    “我……”孩子那头安静得很，想必是在自己家里，连细微地呼吸声也清晰可闻：“我想见你一面。”

    沈归舟不合时宜地愣住了。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孩子便飞快道：“当，当然是选叔叔有空的时候，我不想麻烦叔叔，让我过去你那边就好了，叔叔能跟我约个时间吗？”

    沈归舟意外归意外，还是温和笑道：“什么时候都可以，这周末好不好，我都在家。”

    初年连忙点点头，意识到沈归舟看不见，又捧着手机，一脸紧张：“那周六下午两点，叔叔可以吗。”

    “十二点吧。”沈归舟沉默一会儿。

    孩子不疑有他，以为沈归舟下午有事才将时间提前，毕竟自己有求于人在先，连声应好。

    “嗯。”沈归舟笑眯眯地说：“十二点来我家吃午餐，说好了。”

    初年：“？”

    啊？

    沈归舟：“你喜欢吃什么，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初年：“？？”

    “不说话就当你不挑食，不过你也不会挑食就是了……”沈归舟心情转好，语调不强硬却也不容许人拒绝：“我会等你来的。”

    初年被意外套路，半天硬着头皮憋出了一句：“我早买食材了……”我要在家自己做饭吃。

    沈归舟不徐不疾：“那你早点带来和我一起做午餐，十一点到怎么样？”

    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