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商品的店家为李教授订制了一款专属试香纸，包装盒上的浮雕花正是她研究室外开得娇YAn烂漫的桃金娘。

    教授为此龙心大悦，当年度所有修她课的学生都因此免於被当的命运，更从此养成了将这款象徵自己的试香纸赠与得意门生的习惯，李襄展示在我眼前的，俨然是与我同款的试香纸。

    然而，不仅仅是如此。

    「我记得，李教授有个b我小几岁的儿子……」

    李襄的眼睛，在看见或听见令人无言或值得吐槽的事情时流露出的鄙夷，在从前，无论是研究经费迟迟发不下来、还是批改学生令人啼笑皆非的报告时，我都见识过无数次的。

    她说，那孩子面庞清秀，长得像他妈咪，只有那双看似不太友善的凤眼像她。

    李襄噗哧地笑了出来。

    「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母亲把学生看得b我这个亲儿子还重要，一心想赢过你才转到化工系的，却没想到这条路会走得这麽久……冠瑛学长，我能这麽叫你吧？」

    难怪之前李襄喊我时总是不太自然，一开始还不熟悉时称「蔚先生」，後来有时候用「您」、有时候用「你」，直到此刻才真相大白。

    「我在这里的事……教授已经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她，不过这些年她挺常提起你的。」

    闻言，我的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恐惧更是在瞬间爬满背脊。

    当年因为一切都很混乱，办完休学手续後我选择不告而别，以教授的脾气，铁定是暴跳如雷吧？但b起惹她生气，我更害怕的是令她对我失望。

    这麽多年，我会如此在乎李教授赠与的试香纸、当作护身符般随身携带，是因为那是我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唯一感受到的肯定，若是连这麽一点温暖都失去了，那我还剩下什麽呢？

    「她说……」

    等等！

    喉咙像是被缠上了铁链大锁，发不出声音的我只能在心里咆哮。

    拜托，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替你完成拨穗礼。」

    「什麽——」

    记忆的cHa0水在此刻涌现，将我的思绪拉回五年前那间飘散着淡淡桃金娘香味的研究室。

    「冠瑛你瞧，这双鞋好看吗？」

    随着轻巧转身，实验袍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全白的装扮使得脚下那双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高跟鞋尤为明显。

    虽然我很困惑，为何要在一般人很少瞩目的鞋底多下功夫，但有些话不须说出口，赞美才是人类最美好的语言。

    「您穿什麽都很好看。」

    「太敷衍罗，这可是昨天刚到货，为了你的毕业典礼特别添购的呢！」

    「毕、业、典、礼」这四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字，组合在一起却能将我重重地打趴在桌上。

    「我连论文都还没写完……您就这麽确定我能毕业吗？」

    我的语气中饱含nongnong哀怨，可李教授却是充满希望，与我形成强烈对b。

    「那当然，名师出高徒啊！记住，到时候万一我被这可怕的鞋跟陷害，你就抱着我转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这鞋，听到了吗？」

    我很想告诉她：教授啊，虽然您是nVX，但也是Alpha的T格，您确定我抱得动吗？不过当时，为了生命安全早想我并没有多嘴，而是含笑点头。

    然而，我们都没有等到那天的到来。

    办理休学手续的那天，我明知她人不是在化工系的教室、实验室，就是在教授的专属研究室，却没与她道别，更是深怕被任何人撞见而加紧脚步离开，只因我没有勇气面对她，害怕责备、更怕在见到她的那刻会有所动摇。

    李教授……她如今都好吗？头痛的毛病有改善吗？还喜欢满头大汗时一边吹冷气一边吃刨冰吗？

    「哥。」「冠瑛学长。」

    沁入鼻息的香气是清新甜美的天竺葵，也是温和淡雅的洋甘菊，在两双温暖臂弯的拥抱下，泪珠从我的眼角缓缓滑落，此刻，我终於能正视自己的内心，除了歉疚懊悔外，更重要的是——

    「我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