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的想象力被制了（清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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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为自己“上等”，同时认为别人“不够上等”，是不好的。

    很多年后，姬野将同阿苏勒说：“与某些人说话是降低你的身份。”很多年后，姬野亦将对项空月说：“我觉得人当真有三六九等。”但，“当真有三六九等”之言论发布在姬野去体验作为社畜的生活后，“降低你的身份”之言论则是用于教育阿苏勒不要在网络上与人随意掰扯。

    社会很大。然而学校很小。学校是一个气泡。学校的意义之一乃是营造一种同质化的环境。

    社会中的人各司其职、分工扮演不同的社会角色。社会中的人与彼此的交流多是基于这些“角色”的互动，为“角色”设定的“剧本”已经被以某些亘古不变的方式写好。地主压榨长工。老板压榨雇员。很多时候阶级差异极大的人无法有任何共同语言，只能在某种类似“便利店顾客向便利店员工道谢”的情境中，还算“平等”、“友善”地相处。

    可，学校给学生们共同语言。学校给学生们的一项教育，乃是——该是——让学生们学习与彼此成为朋友。人是需要朋友的。相对知根知底的人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在学校里，大家都穿校服。黑运动裤与白运动外套——这套校服在南淮的高中里据说不算难看，但男生与女生皆被校服遮掩锐气与美。他们彼此相像。他们该将彼此默认作同类。

    他们被要求在比赛与活动时穿校服正装。深黑但非纯黑，不附领结领带，除金纽扣与校徽外无装饰。他们不是不会将自己打扮得更昂贵、漂亮，但他们依然穿那套校服正装出去，被路人纷纷喊服务生。

    认为自己“上等”，同时认为别人“不够上等”，会妨碍人与别人成为朋友。

    进而，妨碍人获得其存活所需求的、来自其他人的爱。

    很多年后，息辕将许多次告诉姬野，其他人与姬野成为朋友，并非皆是出于慕强。息辕会说：“我爱你，是因为你对人有深刻而独到的理解，亦是因为你善良。这不因你处于高峰或低谷而改变。”

    人出于对彼此人格的欣赏而爱彼此。将人简单地划为“上等”“中等”“下等”，涉嫌对人格的抹杀。

    或许实力强的人更容易被实力强的人吸引到。或许“我不带笨蛋”之玩法仅是出于趣味而非功利考量。

    但，既然已经意识到学校给学生培养出的“实力”有荒谬处，既然已经意识到逃课少年龙襄与失学少女西门也静亦有其可爱，既然已经意识到，不务正业的龙襄、被迫休学的西门也静、成绩不好的阿苏勒乃至精神状态不佳的自己，如今按某种标准，都“不够上等”，为何不反思，自己的这种划分片面、错误且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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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野想，可，我生活在一个别人对我有敌意的地方。

    姬野判断，自己与同班同学的相处方式不对。阿苏勒所在的重点班中，同学们和睦融洽。龙襄所在的平行班中，同学们各顾各，彼此疏离，却也不会给彼此使绊子。自己所在的平行班，与其他班级相比，其氛围，也许，不是“正常”，而是“异常”。

    因此，自己习得的、被自己当作一种既定规律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也许，不是“正常”，而是“异常”。

    姬野想到一个名词，叫做“校园暴力”。

    他大抵知道校园暴力是什么。校园暴力，是初中时放学后方起召等人与其他男生约架，是初中时彭连云未经许可、踩在柳瑜的课桌椅上。

    当时，彭连云被息辕与姬野教训；息辕问，你敢踩我的课桌椅么，你敢踩姬野的课桌椅么，你敢踩风临晚的课桌椅么，你不就是欺负柳瑜不声不响。方起召与姬野初中不同班。因此，方起召约架，姬野从未干涉过。方起召打架，并且勒索，打伤过人，相传亦曾将人逼迫到转学。

    后来，方起召与彭连云皆去往其他高中。他们家里有背景，为非作歹亦不会被处分，但他们鲜少欺负成绩好、又不止于成绩好的学生。

    姬野原本以为，自己不会遭遇校园暴力。

    ——他是当真未曾遭遇过校园暴力，还是已经将初中时被彭连云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