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下 离别 (第2/3页)

 叶迟昕害怕的一切都成了真，蛊虫剥离，爱情的束缚解开，直到眼下叶迟昕才发现，他其实什么也没有。细细数来，他这一生中所有短暂持有的美好不过是昙花幻影，他曾无数次感慨自己与白卿云在一起的时光太过美好，庆幸上天看他颠簸半生然后垂怜，也曾怀疑过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之梦。

    现在只不过是，梦醒了而已。

    他是知道的。

    叶迟昕流着泪，看清白卿云冷漠的表情，他不得不承认白卿云也许从未爱过他，那些爱意与温柔不过是蛊虫编织迷惑人心的美梦。讽刺的是他沉醉于美梦难以自拔，贪心幻想白卿云是真的爱上了他，从下蛊者沦落成为落网者。他现在是自作自受，他是真的........什么都失去了。

    他听到白卿云说一切都是假的，于是叶迟昕闭上眼，那些泪水裹挟着无望的痴恋与难以企及的美梦从叶迟昕的心里流出。他睁开眼，声音颤抖，温柔却带着一丝义无反顾的绝望之意，道：“哥哥，我做错了事，我欺骗了你很多事，我甚至骗你和我与我一起做出为世人不齿兄弟luanlun的混账事。你打我骂我都行，你要我的命来偿还我的过错也行.......”

    “可是哥哥，只有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

    叶迟昕泪流满面，看着白卿云，然后缓缓地跪下，他由下往上仰视着白卿云，哀求道：“哥哥，我求求你，我求你最后一件事，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求你再心软最后一次，哪怕我们断绝关系，哪怕你再也不要我，也不要赶我走。陈一枚他要害你，他是我的仇人，要夺舍你的身体。哥哥，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最后一次。”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只有这件事请你答应我，我句句属实，让我留下好不好？”

    “这一次我不会骗你，我若是敢有一句谎话，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叶迟昕跪在楼梯下，他满目真诚，是真真正正地想要留下保护白卿云的安危，那一声声情真意切的恳求饱含了叶迟昕唯一的真心，他从未如此卑微地爱过一个人。他抛弃了无用的自尊，他自知做了混账事无法挽回，于是他放弃一切，只想用自己最后的全部，确保白卿云的命无虞。

    因为他是真的，很爱白卿云。

    哪怕这份爱永远不会得到谅解与回应。

    叶迟昕本以为做到这种地步，白卿云会让他留下，因为他敢对天发誓自己并未有任何欺瞒，可叶迟昕估算错了白卿云心狠的程度。白卿云地神情未有丝毫动摇，冰冷得犹如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道：“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次。”

    叶迟昕万万没想到，自己将一颗心捧了出来送给白卿云，却被扔在地上狠狠地碾压踩碎。他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从白卿云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霜刃，贴着他的骨头寸寸刮磨，剔骨剜rou。这种剧痛堪比凌迟，那颗本以为麻木的心又在这种毫不掩饰的冷漠下，再次品尝到疼痛的滋味。

    在满地破碎的信任与找不回的爱情里，从未给叶迟昕留下转圜的余地，是他盲目，是他侥幸，徒留自己的心遍尝凌迟之苦。

    叶迟昕以为自己了解白卿云，可他现在却发现自己应该从未看透过白卿云。在两人日日夜夜的缠绵之间，他曾经吻过白卿云的唇，抚摸过脊骨，咬过胸前的桃花印记，却自以为触碰到白卿云的心，误认为那颗心温柔如春水涟漪。

    或许那曾经因为蛊虫的作用变得柔软，只是现在又重新冰封。

    叶迟昕在认识到这一点后，终于精神崩溃。他短时间经历了大起大落，重伤未愈之下又添心伤，强忍在胸口的疼痛终于爆发，他在剧痛之下喷出了一口血，黑红的血液溅在楼梯铺着的软毯上，泅出深红的痕迹，像是乌鸦零落染血的羽毛。

    然后叶迟昕看着白卿云，脸上肌rou抽搐，他神色癫狂，双眸在血色与黑色之间闪烁。悲痛、哀伤与痴迷在他面上剧烈交错，最后杂糅一起呈现出一种离奇的绝望与恍惚的神色。他露出了一个笑，残留在口中黑红的血液随着这个笑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他笑得温柔又甜蜜，却让人不寒而栗，与绝望的神色融合在一起只会显得叶迟昕越发痴狂与疯癫。抑制不住的眼泪不停地流下，又混合着血液滴落，越发显得叶迟昕神色狰狞，犹如青面獠牙的恶鬼。

    叶迟昕跪在楼梯下仰视白卿云，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白卿云！给你下毒的佣人你留在身边，要害你的人你留在身边，觊觎白家财产的人你留在身边。你却赶我走！只赶我走！真是笑话！”

    “你究竟是真的蠢还是假的善良？你知不知道除了我所有人都想要你死！他们都要你的命！只有我，只有我愿意把我的命给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会有谁愿意把命给你？人人都要你的命，你却独独赶我走！白卿云，你当真是个蠢货！哈哈哈哈哈！”

    叶迟昕状若疯魔，他声音嘶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浸满了从心脏里流出来的血，他的手撑着地，因为笑得失了力气叶迟昕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他质问着白卿云又像是质问着自己，怎么偏偏对这种蠢人动了心？

    叶迟昕痴狂如同失了心智，他唱着一出滑稽的戏剧，尽心讨好的看客冷眼瞧着他在台上疯癫大笑，哀恸哭号，没有赏钱没有喝彩，只余他一人表演爱恨痴狂，上演一幕幕生即离，死亦别。

    白卿云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