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卡吕普索?好的女神(3) (第3/3页)

脚步。他看起来很错愕。「为什麽是你？」

    「我来参加聚餐的啊。李志民奖学金，和优秀的Ω共进午餐的活动。」张绍远不可置信上下打量着杨大虎。他的外表几乎没变，倒是身上的衣服品质看起来变好、变高级了。

    没来由地，看见杨大虎过得很好，让张绍远肚子里一阵火。

    「你taMadE这阵子都去哪里了？」张绍远朝着杨大虎走过去。明明b人家矮，张绍远伸出手紧紧揪着杨大虎的衣领，b得对方弯下腰看着自己。「你知道你不在的这阵子，都发生了些什麽事吗？」

    张绍远对着杨大虎的脸怒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可是却停不下来。怪罪别人很容易、很轻松。过了这麽久，张绍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怪罪的人。

    「taMadE都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

    「……对不起，我……」杨大虎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taMadE不是我！你这白痴，连道歉的对象都错了啊！taMadE。」张绍远朝着杨大虎的脸喷口水，紧抓着衣领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等到发泄完之後，张绍远喘着气。当他说出那句压在他心中、不敢向任何人倾吐的话语时，他b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冷静。

    「蓝悠Si了。」张绍远声音颤抖，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在你消失的时候，他自杀了。」

    张绍远松开了抓着杨大虎的手，看着他因为这骇人听闻的消息而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说……什麽？」杨大虎缓缓摇头。「蓝悠……他……不可能啊……」

    张绍远不知道杨大虎眼中的蓝悠是个什麽样的人。他只知道同为不够优秀的α，同样安静又低调的两人交情匪浅。

    「他在教室里上吊。当时放假。假期一结束，我急着想回教室开始画画，一打开教室的门便传出一GU恶臭，屍T已经好几天了。」

    张绍远是第一发现者。屍T的恶臭明明早就消失了，但到了现在，他都觉得自己依稀能闻到。彷佛这臭味已经刻在他的基因里。

    「你闭嘴！蓝悠他……蓝悠他才不臭。」杨大虎看起来是真的崩溃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张绍远大吼。「臭的是你们这群Ω。一定是你们……不对……蓝悠怎麽可能……」

    看着蹲下来的杨大虎，张绍远反而真的冷静了。「对，你说的对。臭的是我。恶心的也是我。但如果你不逃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蓝悠他绝对不会自杀的。」

    「你知道他Si的时候，黑板上写的是什麽吗？」张绍远抬头看着凉亭的顶。一旦说出口，不知道为什麽就不想停下来了。「黑板上写着一行大字，彷佛怕有任何人没看见、被忽略了一样。」

    「我咬了张绍远。」张绍远又坐回了凉亭的长椅。他觉得，此刻大概是自己一生最平静的时候了。「那是他最後的遗言。为了帮你顶罪。」

    「蓝悠会Si，」杨大虎抬起头看着张绍远。「……是因为我逃跑了。」

    张绍远也回望着杨大虎，眼里平静而没有感情。「不是。是因为我带头霸凌你们。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试图阻止恶意的流言蜚语，甚至带头人身攻击。是因为我的无聊、我的幼稚。是因为我是个人渣。」

    避而不谈，只会让隐藏的伤口更加溃烂。必须将伤口摊在yAn光下、让它通风，接受治疗，伤口才会真正癒合。

    「对不起，」张绍远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里，声音哽噎。「对不起，我跟你说这些，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前进。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你消失了以後，大家都在谣传是你咬了我、畏罪潜逃。我没有否认。其实你会受到诱惑是因为我没有按时吃药。可是我不敢承认，所以就让谣言继续传。大家都把你说得很难听。因为跟你要好，连蓝悠都被贴上了犯罪者的标签。」

    一旦开口，话语便滔滔不绝从张绍远口中流出。「他压力很大，而且很多人做了不少很过分的事、蓄意破坏他的作品之类的。教授对他也很冷漠，甚至直接公开说为什麽明明是α表现还这麽差。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什麽事情都没有做。」

    回忆起蓝悠Si前的经历，张绍远眼眶不自觉的泛泪。可是他没资格哭。毕竟真正想哭的人可不是他。「我这个人真的烂透了。」

    「……我哪有资格原谅你。」杨大虎站起身，坐到了张绍远的身边。「我也有罪啊。为什麽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为什麽……」

    「事情发生的那阵子，新闻头条都在报医立集团的执行长的sE情绯闻。」张绍远仍旧低着头。「校方也不想整件事情闹大，所以就草草了结掉了。几乎没有一家新闻有报导。连蓝悠的丧礼都举行的很低调。」

    「其实我偷偷去参加了他的葬礼。」张绍远说。「他的母亲整理遗物时，有找到一些日记和素描之类的。里面都是关於你的事。他母亲说，其实他儿子Si前不久才跟家人出柜，说他Ai上的了同班的α。他母亲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犯案。」

    「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真相。」张绍远的声音平静，两行眼泪终於不可控制的滑过面颊。「蓝悠他Ai你。他是为了你而Si的。所以你大概是还活在这世界上，最有资格原谅我的人了。」

    「不可能啊，」杨大虎抱着自己的头。「蓝悠跟我说，他毕业後要踏上奥德赛，因为他想要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好的Ω。他还要踏上奥德赛……他怎麽可能Ai我？他怎麽可能会为了我而Si？」

    1

    「好的Ω？」张绍远大笑。一边哭一边笑。这就是了，在蓝悠的眼中，张绍远和他的朋友都是一群社会败类。知道有个人打从心底的憎恨着自己造的孽，让张绍远获得了自nVe般的救赎。

    「蓝悠他一定是，想要确定这世界上没有人在等他，然後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你在一起了吧！」

    好像把能说的都说完了。压在心里的东西都吐得乾净，张绍远无声，看了一眼懊悔万分的杨大虎。

    两个人坐在凉亭里静默了许久，除了闷热的寂静什麽都听不见。在学校关系极差的张绍远和杨大虎，大概都没想过有一天，两人会如此和平的并肩坐着。

    「听了我接下来的话，你可以揍我。把我打Si了我都不会恨你。」张绍远没有看着杨大虎。「我是第一个看到蓝悠Si状的人。其实那一刹那，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觉得蓝悠Si的模样好美。会消失、会的东西，有一GU说不出的美感。我恐惧的同时，却也深深着迷。」

    杨大虎没有打张绍远。没有愤怒咆啸、没有暴力宣泄、但也没有马上回话。过了不久，杨大虎一样没有看着张绍远，但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懂。」

    倒是张绍远讶异的回过了头。「妈的变态。」

    「我不会原谅你的。」杨大虎对张绍远说。「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蓝悠消失了，但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消失。你得帮我，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张绍远沉默，就当是答应。他没别的选择。只是张绍远很惊讶，一段时间不见面，当时那个没主见、没想法、让他打从心底瞧不起的杨大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两眼坚定的看着前方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