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柔情 (第1/2页)

    晚间洗澡的浴桶还没撤走，里面的水已经凉透，钟凝拿着冰冷的湿浴布，木然地擦洗着身体。

    肮脏的体液沾在浴布上，一团一团的污糟，又被漂洗入水中慢慢散开。脏东西能洗掉，身上的指印咬痕青紫斑驳的痕迹又怎样洗掉？钟凝心中甚至荒诞地想着，这块用旧了的抹布其实都比他的身子干净，他配不上这布巾……

    小内侍早晨来送洗漱水和晨食时，帐内已经恢复了原样，倒塌的座椅已经扶正，奏折也重新放得整整齐齐。虞凤鸣掀帘走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梳洗齐整，安安静静地坐在靠墙边的矮踏上。

    见人进来，钟凝站起身行礼，虞凤鸣随意摆了摆手，转头看到小桌上的早膳未动，便问他：“坐在那里做什么，怎么还未吃饭？”

    “……是，奴婢这就收了。”钟凝慢慢挪到桌前，开始收拾碗筷。

    虞凤鸣略一挑眉，瞥见他脸色比平时更白，唇色却是嫣红如血，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今日这是怎么的……”

    不想入手皮肤guntang，细弱的手臂微微发颤，眼见钟凝站在那里眼神已涣散，虞凤鸣皱起眉头，拉着他进了内帐。

    “把外衫除了先躺下，等下让太医来给你瞧过。”

    钟凝浑浑噩噩听任他摆布，反应却极其迟钝，虞凤鸣见他颤着手衣带都解不开，只得伸手替他宽除外衫将人安置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细心盖好。没了外衣领子遮掩，钟凝脖颈处几个暧昧印迹便显露出来，虞凤鸣却视而不见，面上毫无异色，叫来两个内侍让去请随行太医过来，又是烧热水灌汤婆子，又是去厨房要米粥，样样安排仔细。

    虞大都督叫人，谁敢怠慢，不多时就有个五旬年纪头发半白的太医带个背着药箱的小医官匆匆赶来，虞凤鸣倒是笑着说道：“怎得刘医正亲自过来，有劳了。”

    刘医正放下药箱行过礼，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答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知大人召唤，是有我等何处效劳呢？”

    他观虞凤鸣体态声音都很正常，也不肯触这阎王的霉头，只问帐下何处驱使，果然听到虞凤鸣说道：“我的书童许是感染风寒了，就劳烦看一看吧。”

    刘医正连忙答应，随着虞凤鸣走进内帐，见里面一床一榻，病人睡在床上，忙收敛眼眉，上前认真查看。切过脉看了舌苔，又在耳后摸了摸，刘医正便站起身，与虞凤鸣又回到外室，恭敬回话道：“小公子确实是着了凉，倒也不妨事，我这里开副药，让我这侄儿煎好了亲自送来，吃两天发了汗就好。”

    顿了顿，刘医正轻咳两声又说：“虽是年轻，但小公子平素怕也是体弱气虚畏寒少眠，应以保养为主……房事上还当有所保留……我这里留些药，丸药内服，脂膏外敷，热酒送服之，当助固本培元，润肤化瘀。”

    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匣子，打开给虞凤鸣看过放到一边。旁边小医官早已铺好纸笔，刘医正坐下认真写好药方，虞凤鸣过目之后才交给徒弟收好，只说煎了汤药立时送来，便告辞而去。

    虞凤鸣拿起桌上的匣子，里面半匣小指尖大小的药丸，另有个甜白瓷小盒，装着大半盒茶色凝膏，隐隐带着些草木香气。

    老东西倒是知情趣，虞凤鸣收好匣子，见时辰不早了转而嘱咐二内侍仔细服侍，自己则往中央黑金大帐而去。

    这日皇帝亲自主持祭天，然后开弓射出了第一支金箭，第一日的狩猎就此开始。猎场里隔日已放出许多鸡兔鹿羊等，文官武将们纷纷出发各显身手，连皇帝楚翊都在林中猎了两只野兔。

    虞凤鸣陪着皇帝在猎场跑了一阵，楚翊累了，便骑着马慢慢朝营地走去，却在营地门口遇见了楚巡。

    楚巡下马先给皇帝见礼，楚翊毫不理会，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驱马直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后面跟着的虞凤鸣却止住了马，随意拱了拱手，指了指楚巡马上挂着的那把华丽长弓笑着问道：

    “安王殿下怎么不去试试身手，您这把弓还未开弦呢吧？”

    楚巡斜睨了他一眼，说：“本王昨儿收了一首兰花诗，不知不觉品评了一夜，这时候倒是有些精神不济，左右猎物那么多，等明日再去也不迟。”

    虞凤鸣呵呵两声，叹了口气说道：“王爷这又跟咱家装斯文呢，你品了一夜弄个七颠八倒，倒连累我今早替你收拾残局，果然是皇家人天生的好命……”

    楚巡听了这话并没有高兴得意，反而露出一瞬异样的神色，不过很快就借着掩口哈欠的动作掩饰过去。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