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男孩（） (第2/2页)

孩子还没有柜台高，他努力踮起脚阿什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哦，她还有多久……”阿什莉随口问道。

    “奶奶很快就回来了。”男孩好像很不想让阿什莉离开，她还没说完，他就红着脸对她吼道。

    “好吧，我知道了。”阿什莉笑了一下，她对还未分化的小孩子从来都宠溺又宽容，再说现在摊位上没什么人排队，毕竟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大部分人不是在赶去公司的路上，就是已经在公司里。不知道需要等多久，阿什莉盯着摊位上的口味种类发呆，毕竟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什么馅，她总是只买同一种口味，不是因为讨厌尝试新鲜事物，只是因为软起司馅对于她来说是最值得回忆的味道。

    “那个……你是从那里出来的，我看见了。”柜台的小男孩突然开口，他小脸涨红，说话缺少主语吞吞吐吐的。

    “什么？”阿什莉不太明白男孩说的话。

    “那个，雅利安人，你总是和他在一起。”现在阿什莉明白了，男孩口中的“他”一定指的是尤莱亚。

    她闭上了嘴，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雅利安人无论何时都是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其实在日常生活中，除了军队里的旧同僚，大家都在回避关于他们的话题，毕竟自从两年前帝国投降之后，两国至今都还没有再度建交，阿什莉并不知道男孩想说什么，她沉默的靠在餐车上。

    “他长得很丑陋吗？就像是圣经里描述的恶魔那样头上长着犄角？奶奶说他们都是恶魔，可我都还没仔细见过他们呢。”他突然趴上柜台，张大眼睛望着她，眼睛里充满好奇心。

    “……”这话题在阿什莉意料之外，她完全没想到男孩会问这样不着调的问题，也没想到从他眼中看不到憎对雅利安人的恶或是恐惧。也对，这么小的孩子出生在战争即将结束的那几年，帝国已经开始溃败，他们在被妥善安置在后方，足够幸运，不曾真正目睹战争。雅利安人在他眼中或许更像一个童话中的坏人形象，大人们专门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那种。

    不知道为何，这样的交谈方式让阿什莉松了口气：“他头上并没有奇怪的角，而且……他其实很好看。”她知道尤莱亚外出时的兜帽是为了掩盖发色，而在关于他相貌的问题上阿什莉说了实话，因为她觉得随随便便骗小孩子是不对的。

    “好看？”男孩眨了眨眼睛：“他们不是皮肤像纸一样白，会在阳光下变成灰烬吗？他从不在白天出门。”

    这简直把尤莱亚形容成了一只吸血鬼，男孩显然对他有着天大的误会，这让阿什莉笑了出来：“他才不会变成灰，当然，雅利安人的肤色确实很白，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男孩突然打断她，他惊奇的叹道：“那不是像天使一样的容貌吗？”

    “……”阿什莉沉下嘴角，男孩说的是对的，纯血统的雅利安人，就是依照神话和圣经中天使的容貌去挑选和培育的，尤莱亚更是如此：“不，你奶奶说的对，他们都是恶魔。”

    “唉？”小男孩露出不解的神情。

    阿什莉将胸中那股扭曲的不适感强压下去：“恶魔之中也一部分有着漂亮的容貌，他们会蛊惑人心，比那些长相丑陋的更加危险。”她还是在小孩子面前说谎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弗里茨你在跟客人聊什么呢？”丽泽婶婶穿过马路，她手里提着一个空布袋往摊位走过来：“客人吗？不好以及久等了。”

    “奶奶。”小男孩一见到她就从柜台后面跳出来：“你回来了，我现在可以去找布鲁诺他们去玩了吗？”

    “去吧，别跑太远。”丽泽婶婶接管了柜台：“这孩子，他还不到进入教会学校的年纪，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他，真让人头疼。”她话虽是这么说，但眼神和语气中都透着宠溺：“你需要什么？”

    “啊，一个烤薄饼，软起司馅的。”阿什莉回过神。

    “好的，谢谢你陪我孙子聊天。”丽泽婶婶将热乎乎的烤博饼装袋后塞到阿什莉手上。

    “不……”阿什莉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其实是她该感谢眼前的老妇人才对，她及时出现结束了刚才关于尤莱亚的那些对话，谢天谢地，在她说出更奇怪的东西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