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骸骨.1 (第2/2页)

远和少年到来时只剩下两个树桩一样的东西可以坐了，少年先一步坐下，林远则是有样学样地坐在他身边。

    「全员到齐。」

    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林远感觉这听起来有点像是他刚开始去到那个诡异空间时，坐在里头的巫师的声音。只见火堆忽然高高窜起，火光与赤焰组成了一个类似塑胶模特儿头那样的立T图像。林远瞪着那张平板而单调的面孔，那张脸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再次开口：「现在，我要收取祭品。」

    全场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林远发现少年的不耐烦态度越来越明显，他似乎一直在往某个方向瞧。林远转过头去第一眼就见到一个打扮得有些奇怪的人，他戴着口罩和墨镜，在黑夜中显得有些诡异。

    不知是因为火光的关系还是其他，林远竟然觉得墨镜人的头发颜sE似乎不是黑的。

    头颅转向了墨镜人，似乎在等待什麽。墨镜人似乎思索了一下，接着脱下了左手的手套——林远这时候才发现他有戴手套。

    他的手指非常苍白，衬着月光几乎像是个Si人。林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接着发现对方的五指上都分别套着戒指。

    墨镜人把中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後就扔进了火堆里，头颅似乎很满意，然後往他左手边的人看去。

    林远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然後直直地愣住了。

    ……那个人，他很熟悉。

    林远几乎说不出话，在这个地方看见那个人，这件事像是绳索一样缠着他的心脏，然後一次一次地绞紧。

    说不定是认错了。他想。天这麽黑，谁都有可能会看错。

    他这麽一恍神，头颅已经又收了三个祭品了，转个弯对上了林远身边的少年。

    少年怀里抱着他的鲨鱼玩偶，看起来非常焦虑地啃着右手的手指。在头颅转过来时他咬牙切齿般地从喉咙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後弯腰脱下自己的拖鞋扔进去。

    或许是因为前几个丢的东西都太有仪式感了，少年此时的行为显得格外Ga0笑。

    不过诡异的状况把这种诙谐感冲淡了好大一部分，头颅瞪向了林远——林远曾经觉得自己最害怕的是教官的怒容和老板的严肃面孔，但此时他却不得不承认，这颗仅仅拥有五官的面孔会这麽让他感到害怕。

    他刚刚回家就把东西都丢着了，此时除了手机根本没带东西在身上。头颅越看林远的压力越大，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打算牺牲自己三个月的薪水时，少年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发圈。」

    林远这才被点醒，连忙把自己用来把过长头发束起的橡皮筋扯下，连着扯掉的发丝一同扔进了火堆里。

    头颅张开嘴接住，接着往下一个去。

    林远自认没什麽学识，但好歹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他转头跟少年道谢，对方只是不甚在意地挥挥手：「你是个好苗子。」

    林远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但他很识时务地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少年现在的情绪明显不佳，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正当林远打算再观察一次围坐在火堆边的人时，一阵尖叫忽然划破了只有篝火生的寂静。声音来自於坐在墨镜人右手边的一个nV人，她似乎濒临崩溃，一边哭一边大喊着她要离开。林远不自觉地注意对方的腿，nV人的双脚不停向前踢着，但却像是根本起不来那样。

    少年嗤笑了一声，墨镜人毫无反应，甚至没有分给那nV人一点目光。

    「这里到底是哪里！」nV人大喊，指着面前的篝火：「这是特效吧？你们是在整人吗？别闹了好不好——」

    「小姐，」坐在少年右手边的一个男人开口道，他的语气温和，似乎对於现在的状况自有一套应对方式：「您还是快点给一个东西吧，什麽都好。」

    「我凭什麽要给！」nV人尖声道，她似乎绷紧了神经，任谁来都会毫无差别地攻击：「这些都是我的！别想骗我的东西！」

    她抱紧了手上的香奈儿皮包，林远暗自羡慕了一下对方的经济状况。

    男人正打算继续开口，少年却是先cHa了嘴：「那你别给啊。」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自带一种诡异的俾倪感：「到时候Si了怨不得别人。」

    nV人气结，正想开口头颅却发出一声低吼。带着火苗的血盆大口咬住了nV人的右腿，一GU烧焦的味道在周围蔓延，少年发出一声冷笑，接着就没有说话了。

    头颅把那条腿吞了进去，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後就回到了篝火上方。

    「五位老手及七位新人已就位，祭品皆收取。」它说：「欢迎来到荒野骸骨。」

    在它说完时篝火瞬间熄灭了，冷风吹来，林远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次响起，一种类似钢琴又雄壮许多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林远睁着眼睛，但在那刹那却什麽也看不见。接着光线一点点地亮起，然後又再次熄灭。

    在这样反覆三次後林远忽然感觉到身旁的空间似乎改变了——原本微凉的天气变成一种黏稠的热意，他像是忽然惊醒一般看到了面前的景sE。

    他眼前的是一片广大的荒原。

    有些老旧的平房在周围歪歪斜斜地立着，在视觉过後接着是听觉，林远听见了小小的谈话声与啜泣声。

    最後是嗅觉——他闻到了一GU，像是化肥一般的微妙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