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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并不在意这些，他不如何关心朝政，只知陈敏行那段时间连上朝都勤快了不少，暂时没空折腾自己，乐得轻松。

    小荣对小喜心怀愧疚，总日日盼着能有机会将小喜送出宫，又不忍他以后做个庸庸碌碌之人，得了闲便督促他读书，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来了不少书让小喜读。

    “你一定要好好用功，将来出去挣个功名。”

    小喜摸着书页上破开口子的纹路，有些迷茫：“我真的还能出去吗？”

    “一定能的。”小荣说：“只要有机会，三哥拼了命也将你送出去。”

    “可我考了功名不还是有可能见到陛下，届时陛下又让我入宫伺候怎么办？”

    小荣答不上来了，只能默默将书本归置好，呆呆的坐在四条腿都不大稳当的凳子上出神。

    “三哥，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小喜跑过来拽他的手。

    小荣摇摇头：“你没说错，都是三哥的错。”

    他没有一日不在后悔，为什么当初没一下死在太后处置他的时候，那样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可又不能回到当初重新做选择。

    而小荣烦恼的事却不止这一件。

    因着自己与太后的牵扯，这些时日见着陈敏行所作所为，总是提心吊胆，预感着太后要寻自己。

    果不其然，太后病情稍稍好些的时候，小荣就被叫了过去。

    寝宫还似往日一般庄严肃穆，阖宫上下的奴才训练有素，来去静默无声。

    仿佛太后还是那个太后，独揽大权，说一不二。

    可进到殿中闻见充斥整个大殿浓重的药味，隔着纱帘听床榻上太后虚弱无力的语气，小荣却又开始怀疑了。

    生病之人又畏风畏寒，自刚一入秋天气冷了起来之后，奴才们便早早的将窗子封了起来，门外也挡了厚厚的门帘，殿中也烧了地龙，致使整个房间密不透风的温热。

    如此混着药味和生病的老人的味道，加上同用来遮掩味道的熏香的味道混在一起，实在不怎么好闻。

    太后真的老了，虚弱的再来一场小病就会要了她的命，可能这天下真的要回到陈敏行手中了。

    “怎么，你也觉着哀家不行了？”似是知道小荣心中所想，太后开口到。

    “太后千岁。”

    “你们这帮奴才口中，没有一句实话，表面上盼着哀家千岁，心里巴不得哀家早死。”

    太后话里有话，说的是奴才，其实也在说陈敏行，因为前几日陈敏行才干了件大逆不道的事。

    恰逢太后母家一个旁系亲戚犯了些小罪，陈敏行便干脆利落的革了他的职，说此人为官行为不检点惹的太后烦心，故革了职命他在家专心为太后祈福，求神明保佑太后千岁。

    他还不敢明着动太后直系亲戚，又恰巧旁系亲戚犯了些错误，就直接拿他撒了撒火，但这事无异于再一次的打了太后的脸。

    这话小荣不敢接，也不知道怎么接，只求太后早点说明召自己来的目的，先让他早死早超生。

    太后冷漠的笑了一声：“哀家才不会遂了你们心意。”

    小荣沉默的跪在地上，听太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事情，有宫中的也有宫外的，有重要的也有不重要的，显然是将小荣当成了倾诉对象。

    小荣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听太后她老人家同自己闲话，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每当太后提及陈敏行时，语气里都含着杀意。

    太后动杀心了。

    一个傀儡，当他开始不听话的那一天，他便连做傀儡的资格都要失去了。

    皇储已经有了，还是个更好把控的奶娃娃，太后要想让大权重新归到自己手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个更听话的傀儡去坐皇位。

    可太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告诉小荣：“你懂得该做些什么。”

    小荣心如擂鼓，一瞬间又想到了当初皇后的指使，满眼惶恐。

    这场皇权较量之中，两方必定会有一方惨败，且会付出甚至生命的代价，而他只是枚小棋子，由不得他犹豫，也由不得他选择。

    但左右想想，太后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会默许自己做这等极易被人发觉的蠢事呢？

    “奴才愚笨，实在是不懂得，还求太后明示。”小荣哀求。

    太后丝毫不见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轻轻浮动的纱帐后那团小小的人影，虚虚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