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测试结果很快就被传输到了我的电脑上。机器核算判定为轻度的抑郁和焦虑，但带有高维度的分裂型人格障碍，相b之下，偏执的程度倒还算是低。而当时普遍认为分裂型有向JiNg神分裂发展的倾向，出于安全考虑，这位患者只能先在医院里住上一个月了。

    听完我的话，中年nV人的表情更惊慌了：“医生，她这是生了什么大病？怎么还到了要住院的地步？”

    我尽量压低声音柔声安慰她说，不要紧的，只是目前需要观察。

    到了傍晚的时候，那个nV孩就住进来了。护士收拾过床铺，带着她熟悉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就留着她一个人独坐在床边。她脱掉了那身鲜YAn的裙子，换上了和其他患者一样的蓝条纹病号服。这衣服对她来说有些空荡，肩线垂下去一大截，倒是和商店里时兴的落肩款很相似。

    我在护士站和护士长拉家常，对面就是她住的病房。侧身的眼角余光里，能看见她又静静地坐着，像一株被转移到花盆的小树。对话结束的片刻，我能看见病房里的各个角落向她投向探究的目光。对这里的人来说，任何新鲜的事物都能激发他们的好奇心。他们在这里被困得太久了。

    第二天清晨，我检查了所有病人的记录单，询问值夜的护士昨夜怎么样。新入院的病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难以入睡，从而焦躁易怒。

    护士说，昨天夜里15床的病人突然发了躁狂，闹了好大的动静。原因是隔壁病房的病人串房聊天，不知说了什么惹了他，Ga0得一顿打砸。后来值班的医生给他开了一点镇定剂，到了后半夜总算是都安生了。

    我追问：“昨天新来的那个病人呢？”

    “那个nV孩子啊。”护士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15床闹事的时候，她醒着，坐在床上看15床的热闹。后来也是睡了，一个晚上也没什么声音。”

    透过病房门上的栅栏窗，我看见她又坐在那里，像一棵树。

    这一天，我和她进行了第一次对话。我从办公桌前站起身，走到沙发前，示意她过来坐。诊疗室的沙发是暖橙sE的，据说是为了让人更有活力才特地选的这个颜sE。望着对面nV孩包裹着纤细四肢的病号服，我还是觉得昨天的草绿sE裙子和橙sE更相配一点。

    “要不要喝点水？”按着以往的惯例，我随口一问。

    她摇了摇头。

    但是考虑到患者可能会讲很多话，我还是起身去饮水机边上倒水。然而就在我端着两杯水回到沙发前的时候，我听见一声微弱的话语：

    “我不喝水。”

    我诧异地抬起头，注视着这个第一次说话的nV孩。面对我的注视，她并没有再次开口。

    我替自己找借口，为自己对患者主观意愿的忽视：“没事，你可以不喝。”

    她既没有像其他患者那样情绪崩溃或者胡言乱语，但是她也没有像一个善解人意的普通人一样回复我的话。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想我们的诊疗可以开始了。如果任何一方有需求，都可以进行诊疗全程的录音。”说着，我从一侧的cH0U屉里拿出一只小型录音机，放在桌面上，“出于医院的建议，以及为了你我彼此的安全考虑，我建议第一次诊疗可以采取录音。当然，如果涉及到你的yingsi，录音可以随时停止。”

    听了我的话，她垂下视线，思考了两秒，随后点点头。得到她的默许，我伸手开启了录音机。这台录音机就像这座医院一样，也是有些陈旧了，录音时会发出滋滋滋的机械声。这声音不大也不小，人一说话就会被覆盖掉，但是在寂静的诊疗室里，却显得有一点让人心烦气躁。

    “昨天你mama拿报告单的时候，你看过了吗？”

    她摇了摇头。

    “其实你不用担心，你的症状并不算是很严重的。曾经我们这里有更严重的病人，他现在已经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了。”我说着宽慰的话。确实，面前这个nV孩并没有患上什么严重的疾病，只是轻度的症状，如果观察无碍，她就能够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如果你有什么心结，或者想说的话，都可以跟我说一说。”

    我放松了姿态，慢慢靠到沙发背上。相b于躁狂的患者、双相的患者，对面的nV孩绝对是能让我松一口气的存在。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什么也没有说。

    不论我以何种方式发问或者挑起话题，她都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地面上的某一处。那嵌着各sE碎石块的地板，不知道是哪一个部分引起了她的痴迷。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依旧是沉默。

    她沉默得像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