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冬日午後(二) (第1/1页)

    十二月的冬季早晨，南部的天气虽不如台北寒冷，却也透着乾冷的冷飕飕。这天的第一堂是英文课。

    柳浩玮，是范老师的英文小老师。每逢范老师的课，他总要先去办公室拿她的麦克风器材与专用粉笔套。

    这堂课，范老师还交代他，要从办公桌上拿回「资二甲」全班批改好的英文作业。

    他从教师办公室拿了一叠厚厚的作业本，正准备下楼，却在转角撞上一位同学。作业本撒了一地，两人同时蹲下来捡。

    「不好意思……」

    「对不起……」

    当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时，柳浩玮抬起头，一看对方，心中猛地一震——竟然是韩尚锡。

    那个在球场上风光无限、曾对他说「技术不错」的篮球学长，正微笑着看着他。

    「嗨，是你啊……」韩尚锡笑容熟悉，语气自然。

    柳浩玮一愣，带着狐疑的神情望着对方——这不就是那天在球场上朝自己喊话的那位吗？竟然还记得自己？

    韩尚锡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你忘了？那天社团活动，我们篮球社b赛时，你帮我们传回篮球啊。」

    柳浩玮怔怔地盯着他看。没想到这个人，真的记得那麽一件小事。

    两人捡完作业本，柳浩玮还陷在尴尬中，呆立了几秒。

    「嗨，你还好吧？」韩尚锡对着他挥了挥手，像在唤醒梦游中的人。

    柳浩玮猛然回神，想到老师和同学们还在等他发作业，他立刻起身，快步朝教室方向走去。

    但他走了几步，却发现韩尚锡竟一路跟着。

    他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

    韩尚锡也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制服上的学号，再抬头望向教室门口的「资二甲」班牌，笑着说：

    「喔，你在这间教室啊！好巧，我在隔壁班耶。我们真有缘。」

    柳浩玮愣住，一脸茫然。

    「嗯……你的名字我记起来了。学弟你好，我是你隔壁班的学长，这是我的名字——」他指了指制服上的电绣姓名，

    「韩尚锡。很高兴认识你，请多多指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教室。

    留下柳浩玮站在走廊，一脸错愕地看着那人的背影。

    「这世界怎麽会有这种怪人啊……」他喃喃自语。

    但他知道，这个名叫韩尚锡的名字，从这天起，会深深刻进他的记忆里。

    注定的相遇，正在悄然展开。

    几天後的某个午後，数学课如常进行。

    张简老师在黑板前埋头书写公式，讲得专注，但对柳浩玮而言，那些数字与符号彷佛另一个星球的语言。数学好像认识他，但他从没真正认识过它。

    他目光飘忽，望着黑板发呆，脑中却在默背《长恨歌》与《静夜思》——唐诗三百首，他倒是记得滚瓜烂熟。

    突然，他的位置旁边一张纸条轻巧地飞过来。

    他一愣，转头，看到杨博勳用下巴朝纸条示意。

    他趁老师转身的空档，偷偷打开纸条。

    浩玮：

    下课後去「快乐天堂」陪我喂喂我的五脏庙，我肚子饿扁了……

    大头

    柳浩玮嘴角忍不住扬起，将纸条折好收进cH0U屉，对杨博勳点了点头。

    「快乐天堂」是杨博勳给福利社取的绰号，全校学生都懂——那里是每节下课最热闹的天堂，从零食、汤品到早餐、便当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钟声一响，彷佛万马奔腾。

    柳浩玮和杨博勳冲进「快乐天堂」，一边排队一边挑食物。柳浩玮在面包架前犹豫不决，红豆面包与r0U松面包左右为难。

    「大头，你觉得哪个好吃？」他问。

    「那还不简单？」杨博勳压低声音，「捏捏看，Q就选它。」

    「你是想让我被罗北北追着赔面包吧……」

    最终，他还是挑了红豆面包，又拿了一瓶纯吃茶去结帐。两人分别从王阿姨那里补完主餐和N茶，找了张餐桌坐下。

    「你点这麽多……汉堡、蛋饼、煎饺、热狗？你是饿Si鬼转世吗？」柳浩玮瞪着他满桌的食物，吓得直摇头。

    「发育期啊！」杨博勳毫不在意地说，「这时候不吃，什麽时候吃？」

    「拜托，你吃太快会噎Si的。」

    「噎Si也值得啊！Si在美食下，Si得其所。」杨博勳笑得一脸满足。

    柳浩玮无言，递上大杯N茶：「来，润润喉。」

    「欸，我跟你说……」杨博勳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我们班导h晴只带到这学期耶！」

    「蛤？真的假的？」

    「怀孕了啊，趁肚子还没大，先闪人嫁掉。」

    「结婚是好事吧。」

    「嘿，你不想知道她老公是谁吗？听说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蛤？谁？」

    「张简——」

    「什麽？张简？！我们数学老师？！」

    这时，一道声音从後方cHa进来：「原来你们在这里喔～」

    「喂！徐文峰，你又突然冒出来吓人！」

    「嘿嘿，不好意思啦！」他咬着x1管说，「你们在八卦张简老师？」

    「不是八卦，是事实。全校都知道了，就浩玮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韦隆凯抱头苦笑。

    「而且我听说，下学期换吴筱莉来接我们班喔！」徐文峰一副内线消息口气。

    「你消息哪来的？」

    「林啊，她去拿日志时听训导主任讲的。」

    「林那个恰北北喔……」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聊。

    钟声再次响起，他们结束了「快乐天堂」的盛宴，急急忙忙奔回教室。

    刚坐下，曾嘉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柳浩玮，有人叫我转交给你的。」

    「谁啊？」

    「不知道，是三年级的学长。」

    柳浩玮一愣，拆开信封。

    里头是一张字条——

    ???，??：

    ??????????????????????！

    ——???韩尚锡

    他呆住了。

    满纸的韩文，在他眼里像一群绕着圈跳舞的符号。

    他偷偷将纸条递给杨博勳，两人对看，表情一样傻眼。

    柳浩玮心中暗骂：「这家伙……写什麽韩文啊……是存心要我查字典吗？」

    中文翻译：

    学弟，你好：

    刚刚下课没能见到你，想藉着这个机会，留几句话打个招呼。——韩尚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