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天才在左 (第1/1页)

    窗外狂风不止，雨势渐弱。

    晏玥被那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半押送半看管地回到了告别厅。

    厅里人头攒动，大多是林家的亲戚和挚交前来吊唁，夹杂着几位林默单位的同事。

    而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林默的神sE。

    林默就站在那里，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晏玥觉得，那是一种连悲伤都耗尽的空白。

    人太多了，挤不过去。晏玥的脚步顿在原地。

    周围吊唁的低语仿佛隔着一层雨帘，模糊而不真切。

    看着那个曾经挺拔的身影，她真正地理解了什么叫‘形销骨立’。

    凑近了些，就能看到林默那双眼睛肿得厉害，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可她y是撑着，没让眼泪再掉下来，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即将崩溃的迹象。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头发。

    晏玥记忆里的林老师，总是挽着优雅利落的发髻，一头乌发梳得一丝不苟，乌亮润泽。

    她是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无论工作多忙多累，出现在大家面前总是JiNg神奕奕的。

    何曾有过这样灰败的颜sE？

    可现在，披散下来的发丝间，竟掺了大把的银白。

    那么突然，那么彻底，仿佛一夜之间遭了霜打。

    不断有人上前，说着“节哀”、“保重”之类千篇一律的安慰话。

    她只是轻轻颔首。

    嘴唇抿得更紧了，像是不这样，那苦苦支撑的平静便会碎裂开来。

    “天妒英才”这样的叹息声隐约飘进晏玥的耳朵。

    是啊，林叙白的优秀人尽皆知，他的离去任谁都会惋惜。

    可这份“天才”的光芒，对他的母亲而言，何尝不是最残忍的钝刀，一下一下，砸碎了她往后的指望。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之痛莫过于此了。

    看着林默婉拒了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一步步从台侧走下去。

    背影非常单薄，好像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把她吹散。

    晏玥莫名觉得，自己和林默之间的距离，从未像此刻这样近过。

    她们都被同一种失去掏空了。

    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想m0点什么，却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口琴早就不在身边了。

    连最后一点能为他做点什么，为他吹一首喜欢的曲子，她都办不到。

    她鼻子一酸，忍不住掉泪，真的好想他。

    林叙白，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上天说收走就收走了呢？

    不仅是上天，连现实都Ai开最残忍的玩笑。

    上一次见到林默，还是在初中毕业典礼的礼堂。

    林老师就站在讲台上，笑容明亮，神采飞扬地为她们祝福。

    谁能料到，再次相见，会是在这个墓园——同样长眠着晏玥她mama的地方。

    晏玥用力眨掉眼前的模糊，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垮掉。

    必须得做点什么，至少......至少跟林老师说句话。

    葬礼的流程漫长而折磨人。

    听着那些或真诚或客套的悼词，晏玥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却没有一点勇气，敢看一眼棺椁内安睡的人。

    等到献花的环节开始，人群缓缓向前蠕动。

    她瞅准一个空隙，将手中的白菊轻放在水晶棺盖旁后，便加快脚步，往林默休息的僻静角落走去。

    她能察觉到甄纯迟疑了一下，大概在这种场合也不好强行阻拦。

    但那种监视如芒在背。

    “林老师。”晏玥轻声喊道。

    越走越近，她不知怎的生出了怯意，但还是搭话了。

    真站到林默面前，她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变得难以启齿。

    该怎么开头?是该先自我介绍吗？

    说自己曾经是林默的学生，自从转班后，不知道林默还记不记得她?

    就在这组织语言的空当，林默缓缓抬头。

    红肿的眼睛费力地聚焦，看了她好几秒才认出来。

    “......晏玥?”她停顿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才接着说，“小白他...常常会提起你。”

    “我...对不起......”

    这声道歉，为被没收的口琴，为当年幼稚的误会。

    但还有更多无法宣之于口的：为此刻站在这里，却什么也改变不了的无力。

    她的存在本身，仿佛都成了一种罪过。

    万千言语堵在喉咙里，最终挤出来的却只有这三个字。

    “道歉...什么呢...”看了她良久，林默有些出神，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只是很低地、自言自语般地说：“该说对不起的...从来都不是你们这些孩子......”

    这轻轻的一句话，还有柔和的目光，给了她继续开口的勇气。

    “我...我，老师，很早的时候我真的...很喜...很敬仰你，但那时候我心态...特别特别差......”

    “原以为...总觉得您对谁都一样，对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后来要不是林叙白，我可能就.......”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林默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