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鱼与银鱼 (第2/2页)

人厌的黑鱼！」

    想通了这一节，之前那GU被冒犯的怒气瞬间转化为了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那王御史不再是一个在他耳边嗡嗡叫的苍蝇，而成了他手里一把磨刀石，一条用来驱赶群臣的恶犬。

    「过来。」慕容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明珠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慕容珩心情大好，随手拿起桌案上李长福捧来的其中一本奏摺——那是关於北境守将人选的摺子，也是他最近另一个头疼的问题。

    「既然你这麽会b喻，那你再帮朕参详参详这件事。」慕容珩将摺子递给她，完全没把她当後g0ng妇人看，而是当成了可以商量的朋友，「北境鞑靼SaO扰不断，朕想换将。现在有两个人选，一个是镇北侯之子赵勇，武艺高强，作战勇猛，但X子急躁；另一个是老将孙平，沉稳有余，但年事已高，且过於保守。朝中大臣为此吵翻了天，你说，朕该选谁？」

    沈明珠接过摺子，只扫了一眼便合上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支毛笔，在一张宣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将纸分成了四个格子。

    「皇上，臣妾不懂兵法，但臣妾在家时，曾在杂书上看过一种四法推演。」沈明珠指着那四个格子，「无论是选人还是做事，都可放入这四个格子里看一看。」

    慕容珩好奇地凑过来：「哪四个？」

    「长处、短处、机缘、隐患。」沈明珠一边说，一边在格子里填字。

    她先分析赵勇。「赵将军，长处是勇猛、年轻、有冲劲；短处是急躁、无谋；机缘是如今鞑靼只是小GUSaO扰，正好适合他练手，打出威风；隐患是一旦对方设伏，他容易贪功冒进，导致全军覆没。」

    接着是孙平。「孙将军，长处是稳重、经验足；短处是年老、T力不支、缺乏变通；机缘是能保边境一时安稳；隐患是若鞑靼大举进攻，他可能守成有余，进取不足，错失反击良机。」

    随着沈明珠的分析，慕容珩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种分析方法，简洁明了，一针见血！将复杂的人事纠葛，瞬间变成了清晰的利弊权衡。

    「那依你之见，该选谁？」慕容珩追问。

    沈明珠放下笔，看着慕容珩，认真道：「若是求稳，选孙平；若是求变，选赵勇。但皇上刚才说，鞑靼只是像苍蝇一样SaO扰，说明他们不敢大战。既然是苍蝇，就要用拍子狠狠地打，打痛了他们才不敢来。所以……」

    「所以选赵勇！」慕容珩接过话头，眼中JiNg光毕露，「还要派个沉稳的副将去牵制他！」

    「皇上英明。」沈明珠笑着福了福身。

    慕容珩看着纸上那个简单的「十」字图，心情大好。他转头看向沈明珠，目光忽然凝住。

    方才在气头上没注意，此刻灯下看美人，他才惊觉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沈明珠，皮肤白净细腻，如同剥了壳的J蛋，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双眼睛清澈灵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蜡h、愁苦的模样？

    「你……」慕容珩下意识地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没有那一层厚厚的粉腻。

    沈明珠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皇上？」

    慕容珩收回手，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平日里那张脸，是怎麽回事？」

    沈明珠心跳如雷，正想着该怎麽编理由。

    却见慕容珩自顾自地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嫌弃的神情：「朕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擅丹青？」

    沈明珠：……啊？

    「这世间nV子皆Ai美，哪个不是想将妆容化得如天仙一般，唯独你，你的妆容跟那庙里的泥塑似的，又h又板。」慕容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朕就好奇了，沈太傅那笔字写得龙飞凤舞，怎麽生个nV儿连个妆都画不好？这素面朝天的，倒b你平日里那副鬼样子顺眼多了。」

    他心里暗自得意：这丫头虽然脑子聪明，会做点心，会讲道理，但在这丹青之道上，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

    沈明珠懂了，这皇帝把化妆跟丹青之道绑在一块儿了。

    「以後妆就别化了。」慕容珩一脸「朕为你好」的表情，「若是实在想学，改日朕得空了，教教你如何调sE。朕的丹青，那可是太傅都夸过的。」

    沈明珠强忍着嘴角的cH0U搐，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笑意：「是……臣妾愚钝，让皇上见笑了。」

    这误会好啊！简直是天助我也！

    「罢了，也不怪你。」慕容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一身的戾气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nongnong的倦意。

    他走到拔步床边，看着正在铺床的沈明珠。

    「别忙了。」慕容珩声音里带着nongnong的鼻音，显然是困极了。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朕乏了，不想动。」

    沈明珠刚想退开，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慕容珩身子一歪，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了沈明珠的肩膀上。

    沈明珠浑身一僵。

    「别动。」慕容珩闭着眼，像只累极了的大型犬，贪婪地嗅了嗅她身上那GU淡淡的草木清香，「这味道……真好闻。b那御书房里的墨臭味强多了。」

    他没有任何旖旎的动作，只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卸了下来，靠在她身上，像是在汲取某种能量。

    「皇上……」沈明珠试图挣扎。

    「那黑鱼……虽然讨厌，但也得喂饱了才有力气游……」慕容珩开始说胡话了，声音越来越低，「明日……明日朕就让人送两筐荔枝去……噎Si那个老东西……」想到王御史那一张一合的嘴，跟黑鱼还挺像，他还笑出声来。

    「对了，朕明日还想吃那个桂花什麽…来着？」说着说着，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沈明珠：……

    这位爷，您心可真大啊！就这麽靠着睡着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位沉得像头猪一样的皇帝放平在床上，帮他脱了靴子，盖好被子。

    慕容珩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别走……挤挤……暖和……」

    沈明珠看着占据了大半张床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挤挤？还暖和？想得美！

    她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小榻，将被子裹紧。

    黑暗中，她听着那边传来的呼x1声，心情却有些复杂。

    他今晚的举动，太过自然，太过依赖。那种毫不设防的亲近，b任何赏赐都要危险。

    「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沈明珠看着窗外的月sE，喃喃自语，「再这样下去，我这条咸鱼，不止翻面，还得上供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