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家 (第2/2页)

脸上的皱纹多了太多，头发也……有了白发。

    柳凤依笑容和善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直到她慢慢转身，露出一张冷而艳的脸，只不过，那双黑色的眼睛早已满是泪水地望着她。

    泪水朦胧间望着柳凤依，楚哲不敢说话。

    直到身后楚行的声音传来。

    “爸，咱家有叫楚玉的亲戚吗？有个女人说是我表姐，我不太记得有这个人。”

    柳凤依忽然捂住了嘴，倒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泪水汹涌而出。

    忽然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楚哲抱进怀里，无法控制地嚎啕出声。

    楚哲嘴唇颤抖，慢慢说道：“妈……我回来了。”

    柳凤依的哭声更大了，似乎有无数的情感齐齐爆发，她抱着楚哲，紧紧抓着儿子的衣服，让楚哲几乎喘不过气。

    楚行抬头看向了门前半披着黑发的女人，听着手机里楚天沉默良久后传来的声音。

    “小行，那是你哥。”楚天道，“你妈心脏不好，别让她哭了。”

    楚行抹掉了眼泪，道：“我知道，爸，挂吧。”

    他挂了电话时，楚哲已经在帮哭得颤抖的母亲抹眼泪了，低声道：“妈，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进去说吧。”

    楚行提着滑板三步两步走到楚哲身边，皱着眉看了楚哲一眼，扶着哭得没力气的柳凤依，进了客厅。

    下午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在棕木地板上，也穿过了宽敞的空间，楚哲看着熟悉但也陌生的客厅，被柳凤依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柳凤依一直拉着他的手，从知道他是谁后，就一直没放开过，生怕自己松手后，楚哲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似的。

    楚哲羞涩一笑，道：“妈，松手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被你牵着，妈，我害羞。”

    楚行：“……”

    面前这个害羞微笑的人，是他十年前都大学了还喜欢抽烟打架没点长进的，亲哥。

    楚行感到浑身汗毛直立，连带着心底对楚哲消失这么多年的怨怼都小了点。

    他哥，好像，不仅身体不正常，脑子也不正常了。

    楚哲这一笑，笑得柳凤依也没什么哭的心情了，她有些好笑地看着笑得羞中带皮的儿子，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楚天和她说过楚哲变性的事，楚哲没回来那几天，她一直担心他这十年到底过得如何，但楚哲如今这比十年前更欠揍的行为，倒叫柳凤依稍稍放心了下来。

    上了年纪，柳凤依性格也温和多了，抹抹自己眼泪，问问他这十年都在哪，过得怎么样，最后终于问到了正题。

    “小哲，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做女人？”柳凤依斟酌着话语，道：“mama倒是不介意，不过你十年没回来……跟这个有什么联系吗？”

    楚行自楚哲进来后一直冷着脸看着他的姐哥，但柳凤依问起原因时，他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楚哲沉默良久又是羞涩一笑，眨眨眼，道：“妈，不好意思说，能不能不说？”

    柳凤依看着儿子又这样笑，却无法忽视他试图掩藏的悲伤眼神，当即明白了，眼圈又红了。

    儿子哪是不好意思说，他说不出口啊。

    她的儿子……该受了多少苦啊……

    柳凤依心中难受，但见楚哲一直都是笑着，知道他是怕自己心疼，就也领了楚哲的心意。

    母子俩默契地掀过这一篇不再提起，楚哲又笑道：“啧，说起来，楚行都有女朋友了，妈，我还光棍呢，给我介绍一个呗？”

    楚行冷哼一声，道：“你在外头十年不回家，怪我啊。”

    楚哲翘着腿，看着仍有些愤怒的弟弟，笑道：“哎哟，谁家小姑娘，漂亮不？”

    “关你屁事。”楚行没好气道。

    “妈，你看看，没大没小的，我刚回来就欺负我，真是长大了啊。”楚哲笑了笑道。

    楚行看着一脸笑容的楚哲咬了咬牙。

    柳凤依看着两兄弟，无奈地笑了。

    ……

    距离医生苏醒，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

    温度适宜的病房中，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医生坐在病床上，侧头望着窗外，俯瞰着城市星星点点的霓虹彩光，也看着夜色中的窗玻璃，那上面映着他苍白的脸色，死气沉沉的双眼。

    他的手腕被洁白的纱布所包裹着，楚天，那个追着他查了七年的父亲，刚刚和他聊了一会儿。

    聊得内容很简单，最后留给了他一支录音笔，说他考虑好了，可以留下些东西给楚哲，也可以不留，选择在他。

    看了一会儿窗玻璃上那张已经陌生无比的脸，医生回过头，拿起了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