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转星移4 (第2/2页)

出声音。

    姜暮宛哀恸地说：“下臣自小便爱慕苏学士，他似乎更钟情于你。”

    敏衡：“你是说……导致苏先生并非完璧的人……是我？”

    姜暮宛咬了咬唇，咽下想说的话，“臣女不知。”她沉吟良久，再次开口，“两个月前，下臣到距京三百里的屿城检验当地学务。遇到一位先生，那人酷似苏步摇。料想当年，他被人救下，隐姓埋名。而今，居住在离京城如此近的地方，或许是在等什么人吧？”

    敏衡不自觉跟着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没被处死便好……”可是，他在等谁？

    直到姜暮宛行礼告辞，敏衡也没缓过神儿来。

    回到披香宫，敏衡唤来穗芽。她从宛南一路跟随自己，入京后的事，大抵知道一些。

    敏衡问了苏学士的事，穗芽无奈地说：“你又将苏师傅忘了？”

    敏衡：“又？”

    穗芽说，苏师傅曾经是官学司丞，翰林学士，官学中礼法两科的翘楚。妟安平与苏步摇相交多年，敏衡刚入京那会，妟大人将女儿托付给苏先生教管。

    敏衡听到相似的话，脑子里仿佛蒙了一层纱，如烟似雾，看不真切，又有些熟悉。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两个小姑娘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聊着闲话。

    妟敏衡：“你说，苏师傅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还不嫁人？”

    穗芽：“小姐，您以前经常说，苏先生像极了姑老爷，开始时，十分愿意和他亲近。”

    妟敏衡：“那后来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穗芽：“小姐，你和苏师傅之间的恩怨，显得您忒小家子气了。家主大人将您托付给苏先生时，他对您真是上心。您刚开始很是开怀。后来您说，像苏先生那么大的学问、那么超然的地位，犯得着上赶着讨好您吗？肯定是有原因。”

    妟敏衡：“为什么呀？”

    穗芽：“苏先生肯定是想做您父亲！”

    妟敏衡：……

    穗芽：……

    以前的时光，清澈的眸子里，装着朦胧的岁月，偶尔有鸟飞过，只觉得日子guntang。

    那时，敏衡满心满眼都是行之公子，根本未将苏步摇的感情放在心中。

    敏衡此刻只能想起与穗芽一起谈论苏师傅的某个下午，对于那个人，却未有真切的感觉。

    穗芽又说：“您与苏学士的事，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晓得后来，陛下命苏学士生殉先皇，您为了救他，私自娶他为平夫。因着此事，您还与陛下不睦了许久，直到圣上登基临产。”

    敏衡心道：听起来只是寥寥数语，当时，又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她将苏师傅忘得干干净净，苏步摇也像行之公子一般，仍在苦苦等待她吗？

    过了两日，敏衡出宫到镇国将军府探望左未央。小左为了让她与行之公子见面，挨了思源五十大板，至今还下不了床。

    左未央听说男帝应允敏衡去见行之，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陛下竟然同意了？你是怎么说动他的？”

    敛之按住左未央，“别动，你屁股不想要了？”

    小左才觉出疼来，龇牙咧嘴地叫唤。

    敛之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就是对行之余情未了，你干脆娶了他算了！”

    左未央赶紧哄夫君，“敛之，我的正夫唉，你说的哪里话。我就是心疼行之公子，见不得他一个人孤独终老。我若对他有私情，怎会促成敏衡与他相逢？”

    敛之一拍她的大腿，“你终于承认那次见面，是你一手促成的了！”

    小左被打得白了脸，“夫君，手下留情，我错了！”

    敏衡笑着劝道：“敛之小叔，你就别为难你家妻主了，她也是好心。”

    敛之横她一眼，“唤谁小叔？你还没娶我哥呢！”甩下脸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敏衡看看左未央，“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个脾气。”

    左未央憨笑，“我就爱他这股劲，是不是犯贱？”

    敏衡：“不是冤家不聚头。”

    左未央：“快说说，陛下是怎么同意，你出宫见行之公子的？”

    敏衡：“他希望我能找回记忆。”

    左未央翻着眼睛看敏衡，“就这么简单？”

    敏衡：“不然呢？”

    左未央心中郁闷，她这顿打貌似是白挨了。转念一想，若是没她抛砖引玉牵线搭桥，男帝好像也不会这么快转过这根筋。虽然她挨了打，但她当时说的话，陛下应当是听进去了。

    她老怀欣慰地翻了个身，“如此甚好！”若是用她半条命，换得行之公子后半生顺遂，倒也值得。

    敏衡：“你知道，我与苏师傅的事吗？”

    左未央瞪向她，“你想起苏学士了？”

    敏衡：“我跟他真有事？”

    左未央垮下脸，“当初我就说你生冷不忌，在家亵玩庶父，在外还惦记着自己的恩师……”

    敏衡忽然想起，思源曾经说过，她有两个外室，一个是已经与妟大人和离的行之，另一个则是她的官学师傅。说的便是苏师傅吧！

    敏衡问左未央，“我与苏师傅的事，你知道多少？”

    左未央翻了个白眼，“哪个有闲心去管你们的事。后来只听说，姜暮宛求娶苏学士被拒，他与一个丧夫的中年学士订亲，那人为了他，还遣散了跟随自己多年、生育过的小侍。再后来，先皇驾崩，苏学士赫然出现在殉葬名单上，震惊朝野。最后，苏先生因失贞，被处以火刑……”

    敏衡低声道：“原来是真的……”她抬起头，“小左，有人说，在屿城遇到苏师傅了。”

    左未央一惊，“苏学士未死？是谁救了他？”

    敏衡一脸茫然。

    左未央睁大眼睛，“别告诉我，是你做的！”

    敏衡无力地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左未央：“你……想去找他？”

    敏衡：“我要弄明白，他等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左未央：“若他仍在世，恐怕……还真是你……但是，敏衡，你要想清楚。你与陛下因苏学士闹得差点和离。他已在行之公子的事上让步，你还有必要打破眼下的安稳，去寻找一个早已忘记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