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的礼 (第2/2页)

礼貌的吻。埃斯基尔该拒绝的，但每一次都在小孩蓝色的眼睛下默许了。

    小孩却没再靠近。

    “来亲亲我。您来亲亲我，好不好？”他站在原地，温柔地说，“今天是我的成人礼。再给我一个礼物嘛，叔叔。”

    得寸进尺。埃斯基尔想，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赛克斯一眼。没拒绝，但也没动弹。塞勒斯用十成十的勇气，毫不畏惧地瞪回来。

    这样沉默的拉锯战持续了一会，埃斯基尔先松动了——小孩那么衣衫不整，眼睛湿润地看着他，谁能狠下心？拜托，那可是独角兽。

    “下不为例。”他说，最终还是主动走向他。塞勒斯长高了，可还是不够高，埃斯基尔越靠近，就越需要低下头才能看他。他在一个快要超过礼仪距离的位置停下，弯下腰，眉眼低垂，肃穆又温柔地把吻轻轻印在塞勒斯的额头上。

    “祝贺你成年，塞勒斯·卢恩，”他贴着塞勒斯的额头，庄严又温柔地絮语，虔诚如同骑士宣誓，“愿月光照亮你的征途。”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才睁开眼，满意地看到，赛克斯·卢恩的俊脸整个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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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岁的卢恩独角兽在帝国之北度过了他的成人礼。

    那一晚，他的光辉甚至超过了天空的月亮。塞勒斯成年了，作为一个alpha，也将迎来他的性成熟。他将产生信息素，也将有能力嗅到信息素。他将被omega的气味诱惑、吸引，去探索另一片极乐的土壤。

    埃斯基尔靠在宴会的一角，他那么高大，可在他沉默无声时，却又可以让自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被人忽视。他看着塞勒斯陪伴一头美丽的鹿族omega跳舞，那头小鹿有着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和浓密的睫毛，正红着脸望向塞勒斯。

    来自卢恩的独角兽，英俊优雅，谦和守礼，迷人而不自知，是无数omega心中白马王子的标准模板。塞勒斯一心扑到埃斯基尔身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多么地受欢迎。

    埃斯基尔安静地看着他发光，看着他被人群簇拥。

    他的老管家，似乎是有些担心，频频给埃斯基尔端来奶酒和雪茄。

    “您不和塞勒斯少爷跳舞吗？”他问，那担心的目光甚至来到了塞勒斯身上。英俊的独角兽几乎俘获了北境堡垒每个人的心，连埃斯基尔的老管家也不例外。

    北境领主哭笑不得。至于吗，有点丢人啊，他想，怎么连我的管家都觉得我…

    他摇摇头，挥去心中杂念，低下头，温和中带了点警告，俯视他的管家。

    他只是这么安静、温和地看了那个老人一会，向来处变不惊的老男人额头上就出了一些细汗。被冬顿之熊这样打量，就像得到了猛兽冷酷一瞥，你的本能会立刻发出警告。

    但老管家没有退开。他挺直脊背，推了推眼镜，姿态优雅。

    冬顿一族的管家长，必然不会胆小。

    “请原谅我的逾矩，但是塞勒斯少爷很希望您和他跳一支舞的。”老管家再次说，声音温柔。

    “我知道。”埃斯基尔回答，“但我已经给过他生日礼物了。”

    老管家再一次担心地望过来。

    埃斯基尔记得这种眼神，当他从边境狩猎团完成服役，回到冬顿堡垒，知道他挖出了腺体，看到他脖子上的伤疤时，彼时尚且年轻的管家先生也是这样看着他。眼里带着真诚的关心，担忧和怜爱。

    但其实并不需要啊。白熊再次觉得好笑，如同当日他挖去腺体，如同今日他冷眼旁观，埃斯基尔从来都是能为自己决定负责的人。

    弱者才会为决定好了的事情受伤，后悔。

    埃斯基尔做出决定，然后执行，并承担后果。所有的一切都经过了思考、抉择，不存在受伤或者是委屈。

    他特地邀请了许多年轻的omega参与宴会，甚至不远万里地从王都接来血统高贵的贵族小姐，他希望塞勒斯有足够多的选择。他养出来的漂亮独角兽，生来就该去挑选。

    非要说的话，看着omega搭在塞勒斯肩膀上的手，是有那么一点让人恼火，但程度可以接受。做出了决定，埃斯基尔有能力面对结果。

    他希望塞勒斯能有幸福，正常的人生；或者至少得是安全的人生。北境的白熊永远不是什么温柔的恋人，在埃斯基尔还有克制力放小马自由的时候，他希望这匹小马逃得越远越好。

    可这时候，似乎是反应到了他漫不经心地注视，正优雅得体地搂着某位omega跳舞的塞勒斯突然转过头来，精准地捕捉到埃斯基尔的视线。

    没给埃斯基尔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的时间，他用口型对着埃斯基尔说，小树林。

    塞勒斯是一个绝对守礼得体的帝国贵族，和傲慢的埃斯基尔不同，他的善意发自真心。和女士跳舞时，专注是基本礼仪，他不该也通常不会把注意力分散给别人。

    唯独埃斯基尔，能让这个优雅的贵公子隔着大半个宴会厅，用嘴型和他说悄悄话。

    属于埃斯基尔和塞勒斯的小树林，只有那一片埃斯基尔送给塞勒斯的十七岁生日礼物，那一片安静的无风之地，如今被人们悄悄称为静谧森林。

    小孩叫他去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