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番外/R (第1/3页)

    ＊奇怪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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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须佐之男从旅店走出来，他慢步来到海边。

    人鱼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自己新长出来的腿，动作别扭地在礁石处坐下。

    他掬起一捧清澈见底的海水，轻轻浇在自己的腿上，闭目感受着咸湿的海风从身边吹过。

    没了鳞片的保护，新生的，敏感的双腿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但他不太在意，反而主动将脚浸到冰冷的海水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须佐之男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从海面先一步看到了荒的倒影。

    须佐之男没有说话，荒亦不曾开口，平静的、漆黑的海面仿佛一面光滑的镜子，他们隔着镜子对视。

    “你来了。”

    “……须佐之男，夜深了，回去吧。”

    “我很好奇，荒。susabi，”他忽然开口：“……susanoo，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这是缘分的安排吗？”

    “我这样胆敢践踏神的心意的……却在上岸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这么好的人类朋友。”

    “我们是如此的合拍，你对我很好，从来不……”

    荒沉默又温柔。

    他是须佐之男认识的第一个人类，生长在土地的陆民却像最包容的海洋。在人间的这段日子里，荒默默地抱着他穿行在城市，街道，小路，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他真的教会了他很多：原来土地生养的植物拥有着如此奇异的触感，柔软，微凉；而海城的鲜花只是琉璃宝石拼凑的图样，冰冷坚硬，可以割破手指。

    须佐之男从来没经历过这些，海民理所应当的缺乏一个陆民所该具备的，一切的，关于土地的基本常识，荒也从来未对他的无知表现过不耐。

    须佐之男甚至一开始还被路边的小狗吓了一跳——他不认识狗。

    这只棕色毛发的哺乳类动物有水汪汪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一条小尾巴看见他就摇成了螺旋桨。

    须佐之男吓坏了，把脸埋进荒的头发里面，同时悄悄希望人类握住他腰的力度再紧一点。

    这样才有安全感。

    可荒对他说，别怕，这是一条狗；荒还说，它很喜欢你，你可以摸摸它。

    “狗”？人鱼是擅于模仿的动物，哪怕他在此之前，从来都没见过狗——深海是没有狗的。

    但人鱼复杂的喉间构造可以使他不费力的就从荒口中学来了这只动物的叫法。

    “狗”，想了想，他又喊了一声，补充到：“小狗。”

    对。荒笑了，他鼓励人鱼：它很喜欢你，别怕。

    你想摸摸它吗？

    好吧，那我要摸摸它。

    荒就半蹲下身，他靠坐在男人的臂膀，一只手还勾着荒的脖子，一只手的指甲尖轻轻点上了这只小狗的鼻子。

    湿湿的，软软的，有点粗糙的触感，让他眯起了眼睛。

    狗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他有点奇怪，明明是掌心被舔的发痒，可他靠在荒的怀里却觉得自己心里也跟着发痒；

    须佐之男偏头看着荒，眼中盛满笑意，就像他真的只是出来透透气，马上他就要回去了，回到男人身边去。

    他的枕边摆着一支小瓷瓶，瓶里还应该插着绽放的鲜花，约定好了下次要一起去参加的礼拜，昨天吃的烤鱼好辣，荒也不喜欢那儿的冷食……

    人鱼藏在海水里的手指开始向上长出尖锐的指甲。

    “这一切都太快太快了：我刚刚拥有了属于我的名字，新娘的花冠就戴在了我的脑袋；我不肯认命，就正好有这样一位……”

    “这样一位好心的神明无私助我出逃。”

    须佐之男站起来，带有暗鳞的脚踩在礁石上，面对荒。

    月色照得他的头发很透，是一种清澈，明亮的金色。

    “荒。”须佐之男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

    “高贵冰冷的神明，也会需要一条人鱼的垂青吗。”

    “大地触碰了海洋，危险就与愤怒交合。夜深了，六头十二脚的峭壁会用猫的尾巴制造礁石，激流与旋涡。嫉妒已经闯下大祸，唯有血食才能抚慰神所遭遇的无妄之灾。＊”

    “……这很危险。所以——过来，须佐之男，到我身边来。”

    “不要。”他固执地摇头：“……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荒。”

    荒久久不能说话，须佐之男却如释重负。

    和荒在一起的日子太过快乐，事实上，他有时候甚至会感到隐隐约约的恐惧——因为目前为止他所得到的东西实在是太梦幻，也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荣幸啊，能够参与神明的游戏。”

    命运的馈赠一向明码标价。

    须佐之男再无留恋，微笑着向后倒去，身体接触海水的每一寸地方都痒的让人发疯。

    他不再控制鳞片生长的速度，任凭浅色的鳞片飞速爬上自己脚踝。接着梦幻如纱的鳍条，它们和皮肤蜷缩附在坚硬的鳍棘上，双腿并拢成鱼尾，从腰腹开始，珍珠白的鳞片一点点加深，直到燃烧成蓝色的火焰。

    只眨眼间，他就犹如离弦之箭，在水下窜出数百米。

    “那么，再见，荒……”

    再见，神明大人——

    须佐之男咽下这个陌生的名称，他半透明的睑膜转动，金色的竖瞳在海水里映出一线无机质的冰冷。

    人鱼天生就是大海的宠儿，重归海洋的须佐之男前进速度之快，甚至在水下撕开了长长的伤口，鱼尾扭动之处发出雷鸣般暴响。

    而在此时，飞速穿行的须佐之男却自觉已无法感知水的质感与流动气息。

    短短几天，自己好像已经被陆地同化了：重归旧乡的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鳞片再厚实，也不能缓解这种刻骨的体感一二。

    可人鱼属于大海，本就是冷血动物。

    须佐之男已经游出千百余里，但他依旧不曾减缓加速的趋势。按照他的猜测，【荒】起码是一位神明，而一位神明的伟力……

    须佐之男一头扎进诡谲多变的洋流，顺着大海的航迹无声往前冲。

    他不敢松懈，又实在怀念，于是只好闷声用眼角去最后沾一眼他短暂存在过的人间。

    然后，他死死绷住了身体。

    ——海潮声翻涌，顷刻之间黑水向他漫去，化作牢笼；三枚月亮撕咬着天幕，睁开双眼的星星长久凝视，女神的银车匆忙避退……

    “须佐之男。”

    不是错觉，海水真的出现了变化！无形的大海化作有形的茧壳，须佐之男面色发白，他双手环绕，护在胸前，警觉的观察周围一切。

    被困住了，人鱼带有金色鳞片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