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计划 (第2/2页)

停留在嘴边，并未到达眼底。他伸手拨开宋琪散落下来的发丝，看着她满是泪痕的憔悴脸庞，清晰地意识到，原来的平静生活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三人从白天一直讨论到夜幕降临。

    客厅里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灯光圈出孤寂的空间，幻化出一座岌岌可危的孤岛，身后是无尽黑暗，巨浪滔天。几人这会儿都生出了些脆弱又庆幸的情绪，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都是这么陪伴在彼此身旁，这份情谊才是生活中永远不灭的光亮。

    渐渐地，清晨的微光将窗户勾勒出淡淡的轮廓，然后像在画布上逐渐成型的作品，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光线瞬间暴涨，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灯光收回锋芒，暗淡地缩成一小团，几人也从沉寂专注的气氛中醒过神来，精疲力尽。

    “卿卿你是不是又到蜕皮期了？”庄晟声音沙哑。

    “嗯，这段时间伤口愈合很快，正好合适。”

    庄晟点点头，起身活动两下手脚，“那我走了，你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宋琪也起身，“我去煮个面吧，庄晟你一起吃点。”

    “不了，我路上随便买点就行。芯片制作至少要一两天，我们时间不多了。”

    一夜之间，大家迅速回归到了久违的默契状态，仿佛中间那十几年的光阴从不曾流逝，一抬头，责任和梦想又全都在眼前。

    这边的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叶墨尘正独自忍受着痛苦。

    之前的刑罚比他想象中更加难挨，他将自己关在房中咬牙忍耐，不断祈祷着快些结束，哪怕烧得神志不清时，他想的也仍是严卿昱闭眼沉睡的样子。心里呼呼透着风，思念和担忧将他整个身体都腐蚀殆尽，灵魂从饱受折磨的身体中飘了出去，盘旋在严卿昱的房门外，急切却又无可奈何。

    等他终于熬过痛苦再次活过来，第一时间便是要去找人，可又被林教授强制关在家里修养了两日。最终敲开严卿昱的家门，两人相见时，已是三日之后。

    四目相对，叶墨尘脑中无比清晰地响起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止三秋，他几乎要以为是过了三辈子那么久。他呆立在门口，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直到被拉进门里坐下才猝然回神。

    “听琪琪说你因为小布丁的事受罚了？对不起......你好些了吗？”

    “没事，一点小惩戒而已，只是做做样子。”叶墨尘露出个满足的笑，似乎口中说的并不是让人痛苦的惩罚，而是什么难得的奖励。

    严卿昱看他这副样子，也跟着放松了眉眼，“这些天是在家休息吗？”

    “嗯，其实早就想过来看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又没受伤又没生病。”严卿昱忍不住笑着打趣。这次与叶墨尘再见面，他才恍然察觉到时间原来并不是均匀流逝的。近来发生的事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让他措手不及，难以招架。直到此时两人相对而坐、轻声交谈，过去才彻底成为了过去——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他的感知也重新变得真实。眼前的人就是有这种魔力，他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神奇。

    “博士的事现在什么进展？”

    “机构里的监控有问题已经能表明是有人恶意陷害了，后来查到的那些信息也没有能直接指认博士是凶手的。一个月的查案时限马上就到，如果没有决定性线索，博士应该不会有事，但行动上会受限制。”

    “小布丁的事你们有查过吗？”

    叶墨尘听到这个名字，心脏跟着一缩，抬眼看过去，见对方表情平静，才堪堪放下心来，“还没来得及。其实我有个猜测，这件事也许跟那三人的失踪有关。”

    严卿昱笑了，眼里丝毫不见悲伤，可那笑容却看得叶墨尘一阵心酸，“那我俩想到一块去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尽快查清真相。”

    “等等。”严卿昱拉住想要起身离开的人，“一个月的期限可以申请延长吗？我们有重大线索。”

    叶墨尘惊讶回头，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去，等着他把话说完。

    “博士有份笔记，我们前两天才发现。里面的信息做了加密，但我能破解，很快就能有结果。以博士的性格，这里面一定有重要信息。”

    “那太好了。我回去向上面汇报，延期应该没问题。”

    “辛苦了。这段时间正好调查下小布丁的事，也许等结果出来，一切就都明朗了。”

    “我先回去确定延期的事，然后带上队里的人一起去查。你不要单独行动，等我消息，好吗？”

    “当然，我不会擅自行动的，你去吧。”

    叶墨尘离开严卿昱家往回赶，一路上都眉头紧锁。太冷静了，那人平静淡然的样子让他心中担忧更甚。博士被关押，小布丁出事，自己身体又是这么个状态，光是想想他就感同身受地难过，那人怎么会如此毫不在意？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极力在心中宽慰：没关系，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管发生什么事，至少他现在还能护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只要太阳还照常升起，人就应该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