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徒儿有私心了。 (第1/1页)

    十八

    师尊虽名为帝君，但并不掌权。他是创世神的一瓣不放心的残魂，默默留在天界，替他守着时间流转，岁月更迭。

    我自出生起，就养在他的门下，被收作第九个弟子。我小时候，师尊只偶尔会精神不济，可随着我年岁渐长，他反而清醒的时间变少了。

    没有什么是能永恒存在的，即使是他，也面临着不定时陨落的危险。老帝君开始在无妄海上沉睡，这里是时间流动最慢的地方，能尽量让他多留一留。

    上次老头醒来跟我们讲，说按他的算法，还能活十万年，就算我们死了他也还活着。我夺了他的草纸去看，扫两眼就看见错，气的头疼。

    师尊给我们每个人留了个传息匣，可以把要和他说的悄悄话往里写。这东西认主，绝无被偷看的可能。

    我郑重地想了半晌，找个隐蔽的角落，布置了结界，提笔开动。

    我把重生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这事疑点太多，时间真能逆转么？为什么只有我回来了。

    到底是未来的我重回过去，还是未来的记忆入侵脑海？往生镜早就碎了，没这玩意，我怎么可能重生回来呢。。。

    我想不明白，一一写下，等师尊解答。

    江饶雪也有话要留给老帝君，他放完了，候在外间等我。

    我踏云掠过水面，停在无妄海中间的法阵，给师尊拢了拢垂落的泼墨长发。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袭来，我半蹲着，把师尊的手搭在自己头上，像小时候他摸我头发一样。

    “师尊，徒儿有私心了。”我感觉胸口一阵阵钝痛，“守护这两个字太难了，也不值得。师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就留我一个健全的，来给您尽孝了。”

    我不能再哭了，江饶雪心思重，看见了又要多思，平白让他难受做甚。

    “等您醒了，我陪您下棋。”

    我低声交代两句，心里暂且松快不少。师尊就是师尊，即使他啥也不做，光在这里一趟，也能让我安心。

    我想起上辈子托人送给他的一支龙角，完全没法想象他收到的样子。无论是什么原理，幸而我回来了，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我要我在乎的人，全都好好活下去。

    十九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往瑶池方向绕了绕。心脏跳的飞快，尤其是看见那几位垂钓的花仙时，我觉得耳膜都在震。

    “石榴快来，我拽不动了。”

    “肯定是条大鱼，帮帮忙啦！咱们一起拉。”

    “别叫别叫，你再吓到它。”

    我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水面，仿佛下一刻就能看见路晖钻出来，悠哉悠哉地抱臂调笑。

    不可能的，他已经被押去行刑了。

    不可能的，水底下没有任何大鱼。

    两种理智在缠斗，我捏紧的手指在抖动。

    我不晓得究竟在期待哪种结果，刽子手的铡刀悬在脖子上边，肃杀的寒气激起汗毛倒竖。

    这时候，冬神突然握住了我的左手，我竟后知后觉他还在。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要不然江饶雪也不至于来掐我人中。

    “褚已？”

    我回神，连连摇头，用掌根锤右边太阳xue。

    “我怕她们钓不上来，你知道的，石榴那个小鬼哭起来要命。”

    江饶雪八成是不信的，幸而没有多问，只温柔说道：没事，没事我陪你看会儿。大不了就下场大雪，让她找不着你。”

    春日的好阳光照在他鼻梁上，衬得那块有点透亮。他最烦太阳了，竟还愿意陪我等，眉头微蹙，却还在试图宽慰我。

    我可真是造孽。

    “扇子给我，”我翻他袖口暗袋，“怪我怪我，忘了给你拿伞。喏，往我后边靠靠，给你遮遮太阳。”

    我自幼做惯了这事，身体记忆一下子被唤醒。一手执扇挡在他额前，一手虚搭他腰边，用上半身的阴影罩住江饶雪，然后扭过头往后看。

    “你又长高了些。”江饶雪伸手比划两下，半是抱怨半开玩笑道：“比我高了小半个头，可不许长了。”

    我乐了：“谁叫你从小就猫在屋里练字读书，王八似的动也不动。”

    “嗬，你勤快。到了冬天不还得盘着冬眠，你和人间的蛇有什么区别？”

    跟他闹了两句，我光顾着乐，都要忘了来干嘛的。

    花仙们忽而发出惊呼，继而打闹成一团，互相怨起来了。石榴嗓门又大又不讲理，原来是鱼钩缠住了水草石头，费半天劲还断了鱼线，闹了个大笑话。

    呼。

    我长叹一声，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

    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嘛，自己吓自己，可真是傻了。

    “走吧走吧，没啥看的。”我心情大好，“帮我看看琼英宫里还能种点什么。”

    我一直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带着江饶雪走了一路。有几个脸熟的仙倌一言难尽地看我们两眼，都叫我给瞪回去了。

    没见过关系好的是吧。

    十九

    事情都在变好，不是吗？

    扔掉垃圾以后，看什么都顺眼多了。就连江饶雪这张看了千年的脸，我都能咂么出点新的俊俏出来。

    许是因为他体温也低，我莫名想起昨夜梦里的美人。下身像被什么搓了一把，又有蠢蠢欲动的嫌疑。

    鬼使神差地，我问他：“你做过春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