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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5.

    钥匙结结实实地断在了锁孔里，我目瞪口呆。

    连简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我手里残留的钥匙头，实在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

    我窘迫得恨不得缩成一团：“不许笑。”

    “好。”他问，“这么晚了，开锁的都休息了，应该修不了了，我带你找家酒店？”连简忍住笑，在我以为他会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他反倒大方地提出更加妥帖的解决办法。

    这一切太过巧合，如果不是钥匙是我自己断在门里的，我绝对会对连简有所怀疑。

    但他似乎真的找到合适的位置，恪守规矩，想和我做回普通朋友。

    346.

    我们重新回到车上，连简对这一片的酒店了如指掌，他熟练地转弯停车。

    “之前经常和朋友到处玩，这家还不错，下车。”

    我仍披着连简的外套，他穿着薄薄的衬衣，拥着我在雪地里跑向酒店大门。

    前台的服务生像是在确认什么，查询房间时偷偷打量连简。

    连简瞪回去：“看什么，没见过大雪天穿得薄的傻逼？赶紧找个房间，冻死了。”

    然而前台礼貌地笑了下，递回身份证：“抱歉先生，我们店今天客满了。”

    “全满了？小时房也没了？”

    “抱歉先生，今天雪有点大。”

    连简推搡着我：“走，下一家。”

    或许是我的运气终于被挥霍一空，连简拉着我一连跑了好几家，都被通知客满。

    我望向窗外，纷扬的大雪已经将车窗厚厚得糊了一层。

    “去松南路看看吧，”我回忆，提出建议，“我记得那附近还有一家。”

    “……卷卷。”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我吓了一跳。

    “我要没油了。”

    连简趴在方向盘上，眨着眼看我。

    347.

    “啊？”

    他指着油箱：“应该还够我回一趟家。”

    连简的家……在郊区的别墅。

    一股心虚压过来，我的手触上车门：“真对不起，先不麻烦你了，我叫辆车。”

    “回来！”他拉住我的衣角……他的衣角，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动作一顿。

    得把衣服还给他。

    “你是想冻死自己还是想气死我？”连简冷笑一声，“刚一个小时的冻我白挨了？”

    凶了一通，他又趴了回去，把手机扔过来，惬意地吹着空调的暖风。

    “看看，前天制定的会议安排，明一早我就有个会，东西都在我家书房。”他高举双手，“我可没骗你啊宝贝。”

    他油嘴滑舌，占尽便宜。

    “别这么看着我，嗯？在宝贝眼里我难道是个无业游民？”

    ……确实是。

    “我没那么想。”我嘴硬，反过来纠正道，“别叫我宝贝。”

    “OK。”他打量我的表情，在我叹气后打了个响指，油门一踩，车子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回家咯。”

    348.

    “回家。”

    连于皎拉开车门，把一片灯红酒绿关在外面。雪花被车内暖风蒸烤，在他的西装上印下一片片湿漉漉的水痕。

    司机得到指令后，缓缓发动车子。

    除了某些方面，连于皎从未骗过秋卷。近两周过去，在结束今晚的庆功宴后，这阶段的工作暂且告一段落。

    他如约迎来了短暂的休假，如果一切没有发生……

    在酒精的麻痹下，连于皎迷迷糊糊拿起手机。

    “宝贝。”

    “温泉定好了，想什么时候走？”

    信息发送后，握住手机的手缓缓松开，他在车子的摇晃里闭上眼睛。

    349.

    车子停在了狭窄的小路上。

    连于皎还未回过神，支起身子揉捏鼻梁。

    黑。

    停电了？

    连于皎对这样的黑并不陌生。秋卷小区的照明设施一直不太好，很多个晚归的夜晚，他都顶着这样昏暗的灯光，走上楼，敲响秋卷的门。

    车门打开后，夜风卷着雪花吹进车内。

    连于皎重新关上门。

    他回忆起上车后自己的指令。

    回家。

    “唐叔。”连于皎疲惫地说，“走错了。我以后不来这边了，去城南的公寓吧。”

    驶离小区的最后一刻，连于皎回过头望向熟悉的方向。

    关灯了？

    今天睡得挺早。

    他下意识勾起一个笑。

    350.

    他拿起手机，打算把明早的闹钟关掉。

    入目却是两个浓重的感叹号。

    连于皎定定地看着自己在朦胧中发出的消息，笑着叹了一口气。

    351.

    风雪交加的夜晚，两辆车在马路上交错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