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五章 赠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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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赠画 (第2/3页)

了我一跳。”

    钟成缘抱起胳膊,反问他:“你又在那里做什么?”

    金击子兴冲冲地把桌上画轴抱过来,来跟钟成缘献宝,“有个落魄王孙,实在没钱使,拿几幅画来抵债,我看他可怜,就收了,你瞧瞧。”

    他一面说一面抬步要从三叉廊绕到墙那边与钟成缘会合。

    “等等,先给我粗看一眼。”

    金击子便将画先放到花丛上,隔着花格展开了一副。

    钟成缘一看便知这乃是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的真迹,虽然不全,但也是无价之宝。

    金击子密切观察着钟成缘的神色,见他这样惊喜,心里十分高兴,“你再看看别的。”

    钟成缘见他顺手就要将画插在海棠树的枝桠间,忙呼:“放在桌上!放在桌上!”

    金击子又弯腰从花丛间拿起一副,刚一展开就皱起眉头,“这副不好,看着心酸。”

    钟成缘一拍手,“哎呀,竟是周臣的《流民图》!快快再看看那个。”

    金击子又展开一副。

    站在旁侧的钟锤惊呼:“李成的《寒林平野图》!”

    金击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有几分见识,扁扁嘴,“这也不好,太萧瑟了。”

    又打开最后一幅,乃是唐寅的《溪山渔隐图》,笑道:“唐寅?这个我认得!”

    钟成缘看他不知其中深浅,问道:“他拿这些画顶了多少钱?”

    金击子伸出两个手指头,“两千两银子。”

    钮钟倒吸了口气,就算在王府,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款。

    钟成缘却兴高采烈地一跺脚,“你可真是走大运了!钮钟,去拿四千两银子来,我加价买你这些画!”

    金击子摆摆手,“咱们俩说什么买啊卖啊,你喜欢就送给你了,我留着也没用,反正我本来就当拿这两千两做好事的。”

    钟成缘快步绕过云墙,小心地接过金击子手中的《溪山渔隐图》,忽的后怕道:“你刚刚差点就把这副掉进水里了!哎呀!哎呀!”

    金击子听他这样说,才知道刚才钟成缘一直悄悄在这里偷看,他是要看什么呢?

    钟成缘抬头见金击子颇有深意地看着他,自觉失言,不好意思地将话岔开,“这么重的礼,我都不知道该回给你什么好。”

    “哎欸,哪里是你回我,这是我回你,你送我这一园风月,我回你几幅画做妆点,我这回礼还算太轻了。”

    钟成缘听了心里虽然很高兴,但面上佯装不屑,“呸,省下你那些花言巧语给别人讲吧。”

    金击子立刻拍拍自己心口,“天地良心,我对你都是一片赤诚。”

    钟成缘有些羞赧,一推他的肩膀,“去你的。”

    两人并肩一路行到山上花架下,钟锤正好收完了衣服,回到钟成缘身边伺候。

    钟成缘跟金击子开玩笑,“我这小钟儿知书达理,又踏实能干,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回送给你当个管家如何?”

    金击子连忙摆手,“敝宅可担待不起。”

    他俩都没放在心上,听者却着了意,钟锤默默低下头,好似任凭命运的安排,手却又在袖子里攥起了拳。

    钮钟小声提醒他:“还不快去沏茶。”

    钟锤点点头,出去了。

    金击子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以前那个呢?”

    钟成缘顺嘴答道:“哪个啊?”

    “百伶百俐的那个。”

    “哦——我二哥喜欢,就送给他了,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是屈才,他又给我拨来一个。”

    金击子看镈钟气度不凡,不像小门小户养出的孩子,一副金尊玉贵、娇生惯养的模样,问:“他也是家生子[3]吗?”[3]家里的仆人和仆人生的孩子,如果从小养在王府里,生活条件就比较好。

    钟成缘微微摇摇头,“附耳过来。”

    金击子贴了上去。

    钟成缘悄声将前因后果道来,“你还记得前几年抄了的那个杜家么?”

    金击子点点头,“倒是听说了,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害,还能是什么,皇上什么行事作为,天下人都有目共睹,这几年国库都快倒腾空了。那杜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只可惜不赶好时候,脾气也太倔了些,老跟皇上呛两句,然后——就那样了。”钟成缘无可奈何地摊摊手。

    金击子叹了口气,“唉,这样的年头就是君子道消,小人道长。”

    “杜家上下男男女女都要官卖为奴,我二哥和杜大人有旧,不忍看他家子弟沦落,就偷偷差人假扮富商,把他两儿一女买了回来。”

    金击子大惊,“这要是皇上知道了,岂不是带累你们家?”

    “那是当然,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改名更姓,悄悄养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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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缓缓地摇摇头,心中暗道:没想到钟老二倒还有些情义。

    “钟伯父知道吗?”

    “知道。”

    “哦——哎?这是其中一子,另外一子一女呢?”

    “还有一子就是给我二哥的那一个小机灵鬼儿,那一女做了我大哥的姨娘。”

    “廉姨娘?”

    “正是。”

    金击子昨天还路过杜家旧宅,已经破败萧条,不胜感慨,“你待他俩亲如手足,大哥与如夫人相敬如宾,也算是不折辱了旧王孙。”

    “嘘,他来了。”钟成缘怕他听及往事伤心,赶紧止住话头。

    钟锤为金击子捧上茶,金击子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眉眼举止都大似钟成缘,真是可怜见的,不由得对他安慰似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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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另起话头,“你找我还为别的什么事吗?”

    “没,就来给你送画儿的。”

    “哎呀,就几幅画儿,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随便打发个人送来也就罢了。”

    金击子道:“哦?那就蹭一顿饭再走。”

    “好呀!正好一块儿尝尝刚下来的笋子,哦呦,一提这个我想起来了,你下午有事吗?”

    “怎么了?没什么大事。”

    “今天我父亲、大哥、二哥都不在家,咱俩吃了中饭,一起到我三哥那里去一趟?”

    金击子见他神色有变,问:“三哥咋了?”

    “昨儿钟相照[4]来说,三哥院里的数千杆翠竹全都开花了,实是怪事。”

    金击子心里咯噔一下,“这……竹子开了花就死了,怕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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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忧心不已,“谁不说呢。”

    “找人看过了没有?”

    “看了,昨儿张监正与保章正都去了[5]。”[5]钦天监的两个官员,钦天监职能为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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