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九章 叶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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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叶落 (第3/6页)

香,一如夏初定情,一夜鸾凤颠倒。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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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床前,那圆枕曾拿来垫腰,那锦被又扯来遮背,纱帐上还有指甲勾出的三条细丝,在空中无根草似的荡。想到那般琼花玉树,那些轻偎依傍,情暗伤,心自想,往事桩桩难暂忘,捺不住心头凄惶。

    金立子听见内室中传来一声好似十分疼痛的呻吟,连忙快步跑进去,见金击子掩面道:“这屋子住不得了!住不得了……”

    赶紧扶着他往外走,捋着他的背道:“好好好,哥哥,咱不住,不住这屋。”

    转头给金屏道:“先到我那里去。”

    金屏连忙把门帘掀开,金击子夺门而出,一众人架着他到东厢房去了。

    一进东厢房,赫然见两扇大窗户与三个大书架高高的立着,卜聪明正裹着棉被像小狗一样蹲坐在薰笼上。

    卜聪明一见金击子进来又哇哇喊冷,嗖地一下蹿到他的西厢房去了。

    金立子问金击子:“哥哥,这里可使得?”

    金击子点头道:“这里好,这里好。”

    金立子对金风露道:“赶紧把我的东西搬到西厢房去,把这里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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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先在这里暂坐。”

    金击子颓然跌坐在书桌后,“唉,不急。”

    金立子指挥着家仆把这屋腾空,金击子无所事事地翻看桌上的医书纸张,笔洗里的墨色已深,笔架上的丹笔已干,猛想起钟成缘曾用它给金立子朱批文章。

    “立儿,你以前的旧文稿没丢吧?”

    金立子顿了一下,想给他糊弄过去,“旧文稿?什么旧文稿?”

    “唉!用朱笔批过的文章。”

    “没丢是没丢,就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快快找来。”

    “不如先安顿哥哥住下了,我再去找。”

    “先去找来,我看一眼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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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快去找来——”

    金立子没奈何,只好把钟成缘给他批过的文稿找来。

    金击子接过,见上面锦字历历,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承受不住,掩面流泪,仓皇站起。

    金屏眼见他要撞上后头的古董架,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他的胳膊。

    金立子见状赶紧将他手里的旧稿夺过,道:“都别收了,这里也不好,咱们到西厢房去。”

    这时正好有几个家丁推着一辆吱扭扭的车从窗前经过,车上载了满满一车的瓦。

    金击子一边把帕子抽出来一边顺口问:“要瓦做什么?”

    金立子不大管这些家务事,身旁一个小厮道:“前几日花匠上树修剪枝叶,见正房屋顶有处缺损,恐怕日后漏雨,抓紧修补修补。”

    金击子心中暗想:“莫不是果儿飞檐走壁来时不小心踏破的?”之前有关于这个破瓦的详细情节,后来大修的时候删掉了,审稿的时候才发现伏笔叫我给删了,拉倒吧,反正伏笔有很多,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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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止住瓦匠,“哎,不要修补,就这么放着。”

    “啊?”工匠家丁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金屏摆摆手,“三爷说算了就算了,都下去吧。”

    金立子怕又有别的什么让金击子触景生情,拉着他往西厢房去了。

    卜聪明见一丛人朝他房中来,哇哇叫着又跑回东厢房。

    大家站在门口往里一望,西厢房被卜聪明作得乱七八糟、凌乱无序,金击子一向是个讲好的人,金立子恐怕他嫌弃,道:“要不还是到后跨院看看吧。”

    “后院?”金击子忽然想到后院那片合欢树,花开时如同红雾茫茫,那时大开后窗,钟成缘斜倚床头向外观望,庭花都不及那娇模样,立刻伤心地指着卜聪明的狗窝连连道,“这里好,这里好!”

    金立子无可奈何,只好顺遂他的心意。

    金屏将床边的杂物往里一推,让金击子暂且坐在床沿,指挥着家仆穿梭来往,将卜聪明的破烂儿收到箱子里抬走。

    金击子颓唐地双肘撑在小桌上,支着头发呆,明明是自己家里,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伤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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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立子发愁地看着他,张张嘴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

    金风露进来,悄悄请示金立子:“爷,卜神医不肯到别处住,要住爷的屋子。”

    “随他去吧,都搬到我屋里吧。”

    金立子又看了金击子一眼,还是刚才那副模样,惴惴不安地出去了。他一进东厢房就见卜聪明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一边蹦一边喊,生怕别人弄坏了、打翻了、搞洒了他的宝贝们。

    金立子闷闷不乐地跳起来捉住他,“师傅。”

    卜聪明冲一个小厮喊:“反啦!上下反啦!”

    他一挣蹦,金立子一下子把他的破袖子扯了下来,一屁股摔到地上,有些恼了,“师傅!”

    “哎呦呵!”卜聪明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他身上,伸手把他拉起来,“怎么了乖徒儿?”

    金立子捂着屁股道:“师傅,你看着我哥哥怎么样?”

    “怎么样?你跟我学了这么长时间,你说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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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好……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高兴一点儿?”

    “高兴一点儿?”卜聪明挑起眉毛,“那你觉得真难过和假高兴哪个更好?”

    金立子低头不说话了。

    卜聪明道:“你别紧张嘛,万一他想开了,搞不好就大彻大悟了呢。”

    金立子反驳他道:“当局称迷,旁观必审,我这旁观的都想不开,他怎么能想得开呀!”

    卜聪明耸耸肩、摊摊手,转头又大呼小叫道:“哎呀!刚才都给你说了反了反了!”

    他冲过去把那几个罐子翻倒过来,“它就是盖子比身子大,这样才是对的!”

    金立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很想发奋图强了。

    金击子只休整了一天,次日一早就去上朝,退朝便去门下省就任,事来则理事,令来便核令,官来就寒暄,吏来也和善,一切照旧如常。

    不在宫时就像儿子一般去钟士孔那里昏定晨省、嘘寒问暖,照应家中长短,与钟步筹帮衬里外。

    钟步筹见他比钟成缘活着时更尽心尽力,不免感慨,世间言情最缥缈,人间唯情最可靠。

    外人看着金击子好像是缓过来了,又风生水起过起日子来,只有知晓细情的人才早晚替他揪心。

    金屏每早收拾床铺时,枕边七八条帕子都浸得湿透,一摸枕上被上,皆是泪痕斑斑,不知他夜里怎样的泪千行愁万状,捱到天明又挂起那副四平八稳的假模样。

    金屏实在放心不下,只好每晚都亲自上夜,更加警醒,有一晚听得金击子在梦中惊叫,吓了一大跳,赶紧点灯撩帐将他唤醒,“爷!醒醒!”

    金击子还未清醒,一把死死钳住金屏的肩膀,“别走!别走!”

    金屏吓坏了,使劲儿晃他,“爷!是我!”

    金击子眯着眼贴近了看看他的脸,这才松了手。

    金屏一摸,金击子全身都是冷汗,“金盏,快去拿套干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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