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六章 死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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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死志 (第2/6页)

平民,虽然打仗没少见,但都没真正上过战场,一时间连哭带叫着抱头鼠窜,呼啦啦一齐往城里跑。

    钟成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他妈在梁辛城丧了良心!”

    当初刚上战场时还坚信平西军是正义之师,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了。

    手无寸铁的梁辛城百姓没头没脑地一个劲儿往城里冲,一头扎进平西军和士德守军的人海之中,像细针一样把两张密不透风的布帛戳出无数细小的孔洞,一下子便都分崩离析,互相缠绕,乱作一团。

    看热闹的平民都是城楼上士兵的亲眷,一见这阵仗,守兵赶紧把城门打开,放亲友进城。

    也说不清到底是谁裹挟着谁,反正平西军、士德守军还有幸存的老百姓你拥我赶地都挤进了城门。

    士德守军一散,平西军立刻便占了上风,五个集成一丛,十个汇成一簇,把士德士兵一个个围拢起来逐个歼灭,不到半个时辰,梁辛城楼上便再次插上了大安的旗帜。

    钟成缘望见城头翻飞的大旗,松了口气,但心里并没感到轻松,反而愈发沉重,垂着头,沉默着回了大营。

    钟士宸本来都把缘金二人排除在外了,没想到两人还能立个奇功,给他气得够呛,后悔自己当初引狼入室。但皇帝的嘉奖令到了,他还不得不拿给钟成缘看,不情愿地踢开钟成缘的帐帘,“哎!”

    钟成缘一抬头,“啊?”

    钟士宸站在帐外,脚都没往里迈,直接把嘉奖令扔了进去。

    金屏一个飞扑接住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钟士宸哼了一声,正要离开,却见钟成缘兴致缺缺地接过那敕令,都没打开瞧一眼,就懒懒地扔在手边。

    “怎么了?不高兴?”

    钟成缘嗯了一声。

    钟士宸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因为我打压你的势力?”

    钟成缘抬起眼皮来诧异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党同伐异的意图说出来?”

    钟士宸久违地露出一个很干燥的笑意,“你又不瞎,我不说你难道看不出来?”

    “这倒也是。”

    “我也没辙嘛,平西军是我多年的心血,难不成你当老大,我当老二?”

    “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因为啥不高兴?”钟士宸不能理解。

    钟成缘觉得他这话很荒谬,“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我就算当了皇上也不会高兴。”

    “啊?竟然有人不想当皇上?”钟士宸十分诧异。

    “不跟你说了,我烦得很。”

    金击子撩开帘子进来,“呦,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钟成缘强打起了些精神,把嘉奖令递给他。

    金击子瞧见那金灿灿的敕令,如获至宝般的捧过来,打开一看,喜出望外,“呀!你升了一级,我升了三级!升的是勋爵”

    钟成缘撑着脸,从下往上望着他,见他这么高兴,不禁流露出一种既欣慰又不舍的神情,狠狠地盯了几眼,像是要将他这模样珍重地刻在心上,日后想起时,还可以再拿起摩略端详。

    钟士宸见金击子兴高采烈,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嘁!”

    金击子见状,冲他拱拱手,将嘉奖令奉回,“恭喜将军也高升一级。”

    钟士宸手都不伸,任由金击子空举着那敕令,冷笑一下。

    金击子固然心高气傲,但久居人下也使他能屈能伸,见钟士宸如此无礼,他也冷笑一下,将敕令收回,反手背到身后,“今日刚刚攻破士德,不日就到都城壬兴,那时一定还有一大仗,久闻足下常胜将军的大名,不知愿不愿意和鄙人比一比?”

    钟士宸的眼睛像老鹰一样眨了一下,“比什么?比谁杀的人多?比谁先攻进城?”

    “不,比谁先摘得易辛的首级。”

    “好,比就比!输了怎么样?赢了又怎么样?”

    钟成缘忽然插进他俩中间,“哎!哎!哎!军营之中严禁赌博!”

    钟士宸道:“这怎么算是赌博呢?”

    钟成缘道:“有赌约、有赌注、有赌徒、还有我一个见证人,怎么不算是赌呢?”

    金击子笑了,“好,那我们不设赌注,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就争口气。”

    这下钟成缘没话讲了,摊摊手,随他们去了,自己走到床前,扑倒在上面,动也不动了。

    金击子见他情绪不佳,看了钟士宸一眼。

    钟士宸难得跟他心有灵犀,道:“我可没惹他,我来了他就这样要死不活的。”

    金击子猜想,钟成缘与李轻烟花了大力气打听钟思至的下落,但仍是杳无音信。现在平西军已经打进了梁辛城,相当于已向士德正式宣战,钟思至更加吉凶难测。

    他坐到床沿边,试探着轻轻问:“可是因为三哥么?”

    钟成缘的脸埋在枕头里,“不光是这个……别说了,我好累……”

    钟士宸拉着金击子的胳膊道:“算了算了,让他消消停停地睡一大觉,年轻人就是缺觉。”

    金击子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但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

    镈钟替钟成缘脱了靴子,金击子给他盖了被子,钟士宸叉着腰站一边儿看着,等金击子忙活完了跟他一起出去了。

    钟士宸见金击子一副十分忧心忡忡的模样,“哎,不用这么紧张,他没那么脆弱,吃好睡好,过几天就好了。”

    金击子欲言又止地道:“我觉得他很不对头。”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金击子跟他说不明白,只好作罢。

    那钟思至现在到底身在何方呢?——

    他当时同白横刀一起入朝,那时平西军还没对毕煞发起攻势,理应没事。但易辛比钟成缘料想的还要疑心,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看钟思至觉得他包藏祸心,看白横刀也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即便没有任何理由,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是在自己地盘上,先把钟思至和白横刀二人以犒劳为名软禁起来了,切断了二人与外界的联系,还把跟随白横刀去助安一臂之力的将士都严加看管。

    后面一听说钟成缘往西攻破了毕煞,转头朝北来了,立刻把他三哥钟思至羁押起来,与白横刀还有其他主要将领关在一起。

    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当初援安的士兵千里迢迢、餐风露宿地沙场征战,他们才不管到底是替谁打的,反正是得胜归来,本以为回来迎接他们的是香车宝马、加官进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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