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没有鸟会主动飞回笼子 (第2/2页)

看到席听输液管里全都是血，吓得顾不上别的，赶紧叫护士来，席听看了她一眼，径自拔了针管，起身就往外走，赵雅筝要去拉他的手，被席听躲过去了。

    “赵小姐，”席听退后几步，笑得没有温度，“自爱。”

    赵雅筝真的很难堪了，她又愤怒又委屈，脸一下子就白了，眼泪噼里啪啦往外掉，急急忙忙赶来的护士没能看到已经走了的席听，只看到在这里哭的赵雅筝，连忙问怎么回事。

    席听走路没有刚刚那么无力了，他的输液还剩小半瓶就完事了，拔掉了也影响不大。他随便拦了辆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坐在后座被问的一怔。

    说来好笑，这是他生活了20年的故土，家里迁居国外后，他竟就没有了驻扎的根。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公寓算作落脚的地方。他曾经自由惯了，周游在各个酒吧间推杯换盏，或者是玩他喜欢的音乐，搞乐队，从来没经历过没有容身之处的狼狈。在司机第二次询问的时候，他轻声报了个乐器店的名字。

    这乐器店不是很近，几乎是一个城东一个城西，驱车也要一个小时，席听还有点低烧，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小伙子，你的手机刚刚响了好几次。”司机提醒道，“应该有什么急事吧。”

    席听心道他最近的确太累了，连铃声都没听到。他刚睡醒，反应还有点迟钝，懒洋洋地点开手机，果不其然是母亲的六七个未接电话。

    不用想也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这会儿功夫，手机又一次响了。

    席听并不在意，四年前他有软肋，因此听从摆布。但现在他一无所有，所以不怕失去了。

    他接通电话，没等对方说话，率先开口：“如果您是为您干女儿出气，那没必要。我还有事。”

    对方语气比他想象的平和些：“有事，你每天都有事，你在忙什么？”

    “一点私事。”

    “席听，我本以为你回国是真的悔过，帮忙接手家里的企业。可你呢，你有真的上过心吗，你到底为什么回国？”

    席听倚着座椅，把手搭在车窗，窗外的秋风徐徐凉意，挺舒服的：“跟您干女儿深入交流，也算在接手企业里吗？”

    对面静了几秒，大概没想到席听会顶嘴。

    “我很喜欢小筝，mama只是为你好。”

    让你出国，不是在强迫你，爸妈也是为你好。

    时光似乎重叠了。

    席听微微闭了下眼，再睁开，阳光照在侧脸，他的发丝透着淡淡的金色，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却很平和，也很诚恳：“您喜欢她，那就让她来继承席氏吧，我可以让给她。”

    对面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足足消化了十多秒：“席听，你有病吗？”

    这话好像有人在不久前也和他说过，只是当时他听了心里是很欢喜的，并不像现在如此漠然。

    “我说过我不想要这些，只是您和爸从来没在意过而已。”

    席母这次是真反应过来了，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她指责，指责他身为儿子的不孝，说他心高气傲天不怕地不怕，说他没吃过苦不知道穷的滋味，说他锦衣玉食惯出坏毛病。

    “你是不是为了跟男人鬼混才回去的？”席母的声音尖锐，好像要透过手机抓碎他的心脏，“席听，席听！你是男人！就算体质特殊，你也必须是男人！我绝对不允许你搞同性恋！我不管，我已经给你治病了，你亲口承认过你的病已经好了！”

    “治病。”席听呢喃这个词，觉得好笑，“没办法啊，我又复发了。”

    “席听，你真的疯了，你爸出事没人能管得住你就敢不听话了？不行！我要你回来，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妈，”席听突然很想抽烟，但出租车上很不方便，“放出笼子的鸟，没有再飞回去的道理了。”

    席母怒极反笑：“你以为没有家里支持，鸟能飞多远？迟早会摔死！席听，从今天开始，我会撤掉你所有资金来源，我等鸟自己飞回笼子，也等你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