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詹立枢想要的升级 (第1/2页)

    入海星仍被夜色笼罩，仿佛倒置的金字塔型的遗迹内还剩有零星火丛。这些树燃烧后呈现一种深沉的红色，一地红灰像血色的苔藓，松软地铺满了石阶。

    在航行过程中我就已经发现，越靠近永生海缺口，詹立枢在飞船里出神的状态就越是鲜明。回到入海星，詹立枢和叶应梁的潜意识中浮现出他们的遗传记忆，那些祭祀的画面。如今我乘坐的就是詹立枢的机甲夜猎，两位向导驾驶他们的机甲，我们这两位哨兵只是随机应变地配合。

    杜堂宇要求我们必须取得詹家的遗产才能打开缺口，他的笔记设置了这么一个逻辑开关。他不希望我们贸然开展行动。

    机甲斜向下慢速前进，很快就抵达祭坛。我们都暂时没离开机甲，四周望去，铺满红色灰烬的石阶一圈围绕，我们又如同置身斗兽场。

    “我有个问题，”叶应梁用那种学生上课举手提问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我们现在要取得詹家的遗产，然后启动遗迹装置，只打开一个容纳我们六人进入的永生海缺口……詹家都变成傀儡祭司了，哪来的对抗巨大幻蠕的遗产？而且这是杜家人都没试过的方法。你们杜家人来入海星的前两次，一次是抢走了詹家祖先，另一次是短暂开启遗迹进入永生海，救杜蓝锡的母亲。”

    “是的，我们是先驱者。”詹立枢回答道。

    “先驱不先驱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处在哪里？”叶应梁说，“詹家以前对抗巨大幻蠕的好处在哪里？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什么英雄事迹。”

    “因为你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英雄啊！”看懂了前因后果的彭凤泉说，“既然后面都被杀来祭天了，证明曾经的对抗失败了。不都说詹家人被蒙在鼓里，替敌人跳了几千年大神嘛……”

    “我还是觉得逻辑有不通顺的地方……”叶应梁咕哝道。

    詹立枢早就没在听了，夜猎绕祭坛走了一圈，顺便环视整个遗迹。

    他和叶应梁共同幻视到祭司流着血泪顺着树脂河道漂流，点燃一个个击火点，在绕了一周之后回到出发处，所有参与祭祀的人乘坐飞行器升空，等待地面遗迹装置启动。除了祭司本人。

    祭司甚至没有离开那剧烈摇晃、群火环绕、生机剥夺的地面。詹立枢透过回忆能感受到祭司发自内心的平静，是火光还是血液模糊了视线，呼吸渐渐不畅，可心跳没有加速，大脑依旧清明。渐渐地，炫亮燃光淡去，像是闭上眼睛，又盖上了手掌，一点光都透不进去。祭司的眼睛已经献祭了。

    尽管入海星被视作边缘星系的三级星球，但其科技文明水平并不低。祭司拥有隔火的屏障和道具也不稀奇。遗传记忆里，盲眼祭司在火中拾级而下，口中念诵咒语。如果詹立枢愿意，他大可以跟随记忆一同念诵出来，但这样是完全打开永生海缺口，这一祭祀流程是不能遵守的。

    杜堂宇的笔记里说，遗迹稳定之后，“过往荣耀于星光处”。

    在天上吗？不该是在天上，设置一个远在寰宇之外的对应点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只是按照星象的话又太草率，太“自然”了。遗迹是人为的，开启时间是按照人需求来的，不会设置这么玄幻的解法。

    杜堂宇和单意宁并没有真正“找到”詹家遗产，他的笔记是在重复杜家祖先的话。詹立枢恨死这些语焉不详的家伙了，他不擅长玩这种解谜游戏，这是他老公的工作。杜家人的谜语杜家人自己解，这很合理。

    詹立枢对杜蓝锡说：“用你聪明的脑袋想想办法，不然我们真的只能按我和叶应梁脑子里的画面进行下去了。”

    杜蓝锡不知道詹立枢脑子里是什么画面，但反正这种献祭的画面不会是什么好画面。杜蓝锡在解析杜堂宇留下来的公式——杜家一家子都是技术宅，技术宅的要义就是走到哪儿都尽可能搜集材料，带回家琢磨也是一样的。

    “祭坛是用来干什么的？真的是凌迟祭司吗？”杜蓝锡问詹立枢。

    “我必须说，祭司的眼睛已经瞎了，寻找击火点的过程似乎让他的双眼流血太多。”詹立枢说，“但是眼睛里还残留着磷光，像星空一样……”

    说着说着，詹立枢忽然坐直。杜蓝锡望过来，知道詹立枢要做什么，他接管了机甲的驾驶权。

    詹立枢也闭眼，试图与记忆里的盲眼景象同步。闭眼后的细密光点在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愈发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