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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冬的第一场雪是在十号下的，池永昌还记得当时自己正开着私家车在回小区的马路上。

    一粒纯白的雪花落在挡风玻璃处，顷刻之间就融化。

    那是一场小雪，并没有下大，但雪粒飘飞，也是冬季的盛景。于是他拍照记录，配文一个单调的“雪”字，发在他常用的社交软件上。

    Say这个国际软件上面鱼龙混杂，类似于世纪初的美国软件Twitter，但也有一定改善。池永昌每个月都在上面发几条内容，或是图片或是文字或是视频，记录自己平淡的生活。他需要给自己的情感找一个宣泄口，而Say就是最好的选择。上面没有他认识的人，也没有认识他的人，他可以无拘无束的发表关于自己的一切。虽然他也有发布几条和他人zuoai的视频，但占比少，且不通过这来提高收入，所以他也没有一定的粉丝基数，况且他不需要粉丝。

    把斑驳的床单扔进智能洗衣机，回眸就看见陈瓒倚门看过来，他的眼睛带有刚睡醒的迷茫和丝丝沁在眼底的戾气，使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看来陈瓒对解开手铐的他还有一定程度的疑心。池永昌轻轻用手骨叩敲洗衣机平滑的外壳，嗡嗡声连同震动驱使他扯出一个温润的笑：“我没打算走，别那么紧张。”

    爱一个人真是把自己柔软的胸腔袒露。陈瓒瞳孔缩小，面带凶相的用舌头舔砥后牙槽，他乌黑的眼瞳透露出几分阴沉后才倨傲的扬眉嗯一声。

    对于陈瓒来说，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生出过这种复杂的感情。因为锦衣玉食，富足奢侈的生活过惯了，所以世界观中爱和恨总是界限分明，他爱的直白，恨的也裸露。就像幼时爱上一辆玩具模型而不顾一切得到时，恨也同样莽撞且直观。

    所以当他面对自己本身的暴虐情绪和爱池永昌所产生的怜惜情绪缠绕交融之时，他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伸手还是放手，不知道放手又该怎样再与他接触。

    隆冬天气窗户总迷蒙，模糊世界风采，增添万物衰败。又等春来，携盎然生机与之周济。雪莱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海涅说：严冬劫掠去的一切，新春会将它还来。

    池永昌抬起手中的杯子，轻抿一口里面的热咖啡，他神情十分淡然的看窗外重重高楼和衰败的树。在北方，总是枯枝片片。

    当一条富有蓬勃生命力的胳膊搭在他的肩头时，他并没有躲开。他这样冷漠如冰山的大人需要一些温度来救赎。当生命出现温度后，他某些陈旧机能才能恢复，比如爱，勇气……

    “你很冷漠。”

    这是陈瓒今天的第一句话。他此刻看起来很有精气神，摆脱了早晨那种状态。他离池永昌很近，再加上他揽着男人不算宽阔的肩，八厘米的身高差看起来很显眼。

    他高大强壮，富有生命力。池永昌垂眼看褐色的咖啡溶液，总之他符合他对一切美好的幻想。他应该抓住陈瓒的，禁止陈瓒离开他的生活，禁止陈瓒留他孑然一身，孤独的活着。

    但是他知道他抓不住陈瓒，所以他垂下眼来。

    “我很需要阳光。”这是片刻之后的回答，声音如山间清风，温润和谐，不带任何锋芒，陈瓒的漫不经心有瞬间的收敛，他的手指似乎有刹那紧绷。

    “那你爱我吗？”到底还是青年，总把爱放在第一位，认为爱才能在一起长久。池永昌的唇角弯出一定弧度。他的眼睛未有丝毫波澜，像是一潭死水，砸进巨石也泛不起涟漪：“或许。”

    这是一个再可笑不过的笑话，陈瓒未能如愿勾唇露出邪笑，他俊帅的面容闪过一丝狼狈还有几分懊悔。后才从鼻腔哼出一个带有十足嘲讽意味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