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就算是冷战也要贴贴 (第2/2页)

多了，许景明直接开车去了高铁站。徐行下车前瞪了许景明一眼，有生气有抱怨更多的是委屈，顺便还把垃圾带走了。

    冷战到第六个周末，许景明早就心软了。这个周来了寒潮，w市气温骤降几近入冬。周五晚狂风暴雨，徐行还是雷打不动出现在许景明的家门口。

    许景明本以为徐行这个周不回来了，w市和e城相邻，两地一样的恶劣天气。顶着雨回家，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湿漉漉的徐行蹲在门口，脚边放着一把被风吹折的伞，外衣全都湿透了，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珠，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景明开门又关门，一句话也没说。徐行觉得天都塌了。

    两分钟后门开了，屋子里的热气溢出来。

    许景明已经换了毛茸茸的居家服，站在门口语气如常：“进来。”

    徐行又抖了一下，没动。

    许景明清了下嗓子，加大了音量：“你今天要是不进门，以后就永远别想进来了。”

    话音刚落，徐行嗖一下站起来，身上的雨水都四处飞溅，扶着墙，一瘸一拐走进门，换上许景明摆在门边的、他曾经穿过的拖鞋。

    关上门，许景明拿了套毛茸茸的衣服放进卫生间的置物台上，又拿了脏衣篓放在徐行脚边：“去洗澡。”

    徐行一下子就红了眼，拉住许景明的胳膊，身体比刚才还抖：“你什么意思？”

    许景明抽回自己的手：“先去洗澡。”

    徐行往前走了一小步，用更大的力气抓住许景明的胳膊，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洗不洗？”

    开了空调，屋里很暖和，徐行迅速把自己扒了精光，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厕所。风暖灯暖都开着，热水器水温比平时烫一点。洗发水沐浴露还是原来的味道，牙刷换了新的但牙杯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徐行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擦干水，穿上许景明提前放好的衣服，最上面是那条自己国庆假故意忘在这里的内裤。

    许景明还是不会做饭，烧了个水煮鲜湿面，随便加了点盐和生抽调味，最后又扔进去几根青菜，还打了三个荷包蛋，虽然煮破了两个。

    把两碗面端上桌的时候，徐行刚好洗完澡出来，大了两个码的睡衣在徐行身上看着也紧巴巴的，许景明心想，小孩子果然撑衣服。

    “吃饭吧。”许景明拿了筷子摆在碗边，对着空气说了这话，但房间里就俩人，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徐行快步走过来拉住许景明的手，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又充满了眼眶：“你还没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景明轻叹一声：“别冷战了。”

    徐行哇的一声哭出来，用最大力气抱住许景明，活生生要把人压进身体里。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徐行大声哭诉：“你真狠心，这么多天不理我。你刚才关门，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外面那么冷，雨那么大，我的伞都坏了。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进这个门，你家小区外面的酒店我都成黄金会员了，你还是不理我……”

    断断续续说了很久，把这一个半月的苦楚一次性倒干净，嚎啕大哭变成低声啜泣，徐行趴在许景明肩膀上呜咽了很久。

    许景明任由他用力抱着，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

    等到哭声渐渐停息，许景明才出声安慰：“不哭了不哭了，都这么大人了。”

    徐行哽咽着回话：“我、我没，我不是大人。”

    又拍拍后脑勺，抱着人晃了晃：“好好，你不是大人，你是小宝宝，小宝宝。”

    和大人走丢，假装镇定，强撑着见到大人才放下伪装，大哭撒娇的小宝宝。

    又摇晃着哄了一会儿，徐行才完全不哭，虚脱地靠在肩膀上发呆。

    “小宝宝现在要吃饭吗？”

    徐行又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在肩膀上蹭了几下：“我不是小宝宝。”

    “那大宝宝现在吃饭吗？”

    面条已经坨了变成一大碗，失去原有的赏味。虽然本来就算不上美味，现在更可以用难吃来形容。

    许景明挑了两筷子就不吃了，徐行吃干净满满一碗，还说是最好吃的面条。许景明笑着骂了句放屁。

    徐行就像跟屁虫，许景明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而且是紧紧跟在屁股后面，几乎都要贴上了。

    倒也没多大影响，许景明就任由他为之，直到许景明要撒尿，徐行还跟进厕所，一起站在马桶旁。

    “出去，我要撒尿。”

    徐行没说话，从后面环腰抱住许景明。

    “你这样我尿不出来。”

    徐行还是不动。

    尿到临头，许景明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开口威胁：“你再这样，以后就不准抱我了。”

    徐行垂着头沮丧而出。

    睡前，躺在床上，徐行依旧是不睡自己那边，挤到许景明的枕头上紧紧抱住许景明的腰，头自然靠在许景明的大臂上。

    “门票钱你还是收下吧。”

    徐行在怀里摇摇头，没答应。

    “你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我的压岁钱。”

    “可别是什么来路不正经的。”

    徐行又摇了摇头：“我压岁钱可多了，攒了十八年都没花。”

    徐行只安静抱着，只在许景明问的时候才答几句，淋了雨又大哭一场，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迷迷糊糊就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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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胧胧间，听见几声耳语。

    “我看见你的画了，画得特别好，我很喜欢。”

    让许景明心软的不止徐行倔强的执着，也不止寒潮来临的雨夜，还有家里很多角落里的小纸片。

    上面是徐行画的小人，主角是他或许景明，大头的、全身的都有。贴在冰箱门上的小行捧着个大苹果，旁边写着“多吃水果蔬菜，身体才能棒棒”；饮水机上的小景明抱着水杯喝得肚儿圆圆，“一天八杯水哦”；眼镜收纳盒上的小景明戳着太阳xue，“多看看蓝天白云青草地”；入户门边柜上的小行捧着脸笑，“上班辛苦啦”；灶台上的小行被火烧了手指大哭着，“注意安全”；连垃圾桶里都有，许景明提起垃圾袋，桶里粘着张星星眼的小行，“你发现我啦”……

    很多很多，纸片没贴在显眼的位置，要仔细一点才会发现。刚好用空了一盒抽纸，许景明就把找到的小纸片扔在里面，不知不觉竟攒了小半盒。

    那天许景明累了一天，回家瘫在沙发上突然就想吃点甜的。他自己一个人时很少吃甜食，倒是徐行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饼干堆在厨房的墙上柜里。许景明拿了一盒草莓味的夹心饼干，撕开包装发现里面有张叠的很仔细A4纸，徐行画的演唱会那天的许景明的侧脸。

    徐行的画很好看，字却一般甚至有点丑，那张侧脸画上认认真真写着几个大字“希望许景明天天开心”。

    许景明突然就被击中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辜负别人真心的内疚感。

    那七天他们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许景明也不知道徐行到底是什么时候画了这么多画，还神不知鬼不觉贴遍了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