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声的较量让人抓狂 (第1/1页)

    第二天，沈昭果然准时出现在训练场，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小笔记本。

    周予凛看到他，心里就一阵烦躁。昨晚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还萦绕不去，让他很不舒服。

    “辅导”正式开始了。

    与其说是辅导，不如说是如影随形的监视。

    周予凛走到哪里，沈昭就跟到哪里。他进行热身，沈昭在一旁记录；他进行空枪练习，沈昭在一旁记录；他进行实弹射击，沈昭还是在一旁记录。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青蛙，一举一动都被人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

    “喂！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周予凛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猛地转过身，瞪着沈昭，“你这样让我没法集中精神！”

    沈昭抬起头，表情无辜：“可是李教练说，我的任务就是观察和记录学长的训练状态，以便进行分析和提供建议。”

    “分析个屁！”周予凛低吼，“老子不需要你分析！滚远点！”

    沈昭眨了眨眼，想了想，然后往后退了几步：“这样可以吗，周学长？这个距离应该不会影响到你了吧？”

    周予凛：“……”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气里，憋屈得要命。

    这家伙，油盐不进！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都是这种模式。周予凛想尽办法刁难、挑衅、无视，但沈昭始终保持着那副温和有礼、不卑不亢的样子，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准时出现，默默观察，认真记录。

    周予凛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根本没有情绪？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沈昭的存在，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他。他潜意识里憋着一股劲，不想被这个外行人看扁，训练比以前更加刻苦，状态也似乎真的有了一点点回升的迹象。

    可那种被窥视、被分析的感觉，依旧让他如鲠在喉。

    这天下午，进行了一组高强度的极限稳定射击训练后，周予凛累得够呛，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沈昭适时地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周予凛瞥了他一眼，没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水，拧开猛灌了几口。

    沈昭也不尴尬，收回手，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周予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镜片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到底在写些什么？不会真把他当成心理案例在研究吧？

    “喂，”他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语气不善地问，“你那破本子上到底记了些什么玩意儿？给我看看。”

    沈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抱歉，学长，这是我的工作记录，涉及到一些专业分析，不方便公开。”

    越是这样，周予凛越是好奇。他站起身，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朝沈昭怀里的笔记本抢去。

    沈昭反应很快，立刻侧身躲闪。

    两人在原地拉扯起来。周予凛毕竟是常年训练的运动员，力气比沈昭大得多，几下就把沈昭逼到了墙边。

    “给我！”周予凛伸手去抢。

    沈昭死死护着笔记本，身体被压在墙壁和周予凛之间，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泛起红晕。

    就在周予凛的手指快要碰到笔记本的时候，沈昭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针一样扎进周予凛的耳朵：

    “周学长，你瞄准时，左肩是不是会无意识地微微上抬零点三毫米？特别是在压力大的时候。”

    周予凛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昭。

    这个问题，就像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最近一直困扰着他。他自己反复琢磨，也请教过教练，但始终没找到特别有效的解决方法，因为这个动作太细微，太隐蔽，而且只在特定情况下出现。

    连经验丰富的李教练，也只是隐约觉得他左侧身体的协调性有点问题，没能像沈昭这样，一语道破关键，甚至连具体的数据都说出来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予凛松开了抢夺笔记本的手，死死地盯着沈昭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镜片后面找出些什么。

    “你……你怎么……”他声音有些干涩。

    沈昭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轻轻推开了他一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只是观察到的。任何习惯性的细微动作，在高强度的重复训练中都会被放大。也许就是这个平时难以察觉的动作，在关键时刻影响了你的重心和整体稳定性？”

    周予凛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沈昭说得对。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恼感，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挫败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和技术，在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转学生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你懂什么！”周予凛恼羞成怒地低吼，“少在这儿不懂装懂！我的问题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沈昭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予凛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周予凛受不了这种目光，猛地转过身，抓起自己的装备：“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他快步走出训练场，连招呼都没打。

    沈昭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笔记本，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周予凛回到宿舍，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昭那句话，还有那个眼神，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一个普通的心理专业转学生，怎么可能对射击有这么深的理解？还能精准地看出连教练都没完全发现的问题？

    他越想越不对劲。

    之前让朋友查的资料也太简单了，普通高中，普通成绩……这根本解释不了沈昭表现出来的东西！

    周予凛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朋友的电话。

    “喂，阿飞，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叫沈昭的转学生，资料是不是有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凛子啊，怎么了？那小子惹你了？我查过了啊，档案就那样，干净得很，不像有什么背景的。”

    “不可能！”周予凛断然道，“他绝对有问题！你再帮我仔细查查，特别是他高中之前的经历，还有他是不是参加过什么射击比赛之类的，花多少钱都行！”

    “哟，这么上心？行吧，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再帮你深挖一下。不过得要点时间。”

    “尽快！”周予凛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他就不信了，挖不出这小子的底细！

    接下来的几天，周予凛对沈昭的态度更加复杂。一方面，他依旧抗拒沈昭的“辅导”，对他保持着高度警惕；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去观察沈昭，想从他身上找出更多的破绽。

    他还试探性地问过沈昭一些关于射击的问题，从基础知识到一些比较偏门的技术细节。

    沈昭的回答总是很巧妙，既能显示出一定的了解，又不会暴露太多，总能把话题引回到心理层面或者人体工学上，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让周予凛更加确定，沈昭在隐藏着什么。

    而沈昭似乎也察觉到了周予凛的怀疑，但他依旧我行我素，每天按时出现，冷静观察，偶尔抛出一两句精准的“建议”，不多不少，刚好能戳中周予凛的点，却又让他发作不得。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药味。

    周予凛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