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离婚协议 (第2/2页)

着林川走进书房，不明所以。

    “算是你的补偿吧。”林川想了想说。

    “……什么？”

    林川把一叠A4纸递给宁缘，宁缘没有接。

    “我们两家是因为生意所以撮合我们一起。”林川把A4纸继续往宁缘面前递，说，“虽然现在男人与男人结婚已经得到大众认可，但是让你和男人结婚是委屈你得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婚姻关系持续到生意稳定后，你可以不必被这段婚姻束缚。起草这份离婚协议是为了保障你在婚内与离婚后的利益，离婚后我会给你一笔补偿。”

    宁缘的大脑“轰”的一声宕机了，林川短短的一段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宁缘的心脏。

    宁缘感到有点缺氧。

    “别愣着。看看吧，如果你还有需要或者是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我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

    宁缘木然地接过那一叠纸，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宁缘却怎么也看不懂。“离婚”两个字像座大山压在宁缘的心头，宁缘感到皮肤上有无穷无尽的针刺感。

    原来林川认为他们的婚姻只是两家生意的附属品。原来如此。

    “你……”

    就只是当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联姻吗？就对我没有喜欢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宁缘说不出口，自取其辱。

    “嗯？”林川看着宁缘。

    宁缘不敢与他对视，明明以前宁缘多么希望林川的目光能为自己多停留一些。可现在林川的眼神变成实质性的，让宁缘有种被剜rou的错觉。

    “没事。”宁缘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协议放回林川的书桌上，“你决定吧。”

    “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宁缘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宁缘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坦然地与林川对视，以前总问心有愧，现在有不知从何而起的硬气。

    “哪里的话，你公司里有全国数一数二的律师团队，他们起草的离婚协议肯定是最好的，我怎么会不满意呢？”

    林川皱眉，显然是被宁缘阴阳的话刺得不舒服。“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宁缘回道。

    “对我给出的补偿不满意吗？”

    宁缘看着他，不敢置信，自己在他心目中竟然是这样的人。

    “三千万，”宁缘看向桌面的协议，笑了一下，“你出手阔绰，我受半年委屈哪里能和这偿相提并论。”

    林川还想再说什么，宁缘没给他机会，转身就从书房走了出去。

    快步冲进浴室，门被反锁甩上，宁缘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一开始宁缘努力忍住不出声，但宁缘开始缺氧，想呼吸却哭出声，宁缘打开水龙头，希望水声能再大一点，以便掩盖宁缘的哭声。

    从爱上林川的那一刻起，宁缘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林川不像自己爱他一样爱自己，但是真到了知道林川对宁缘没有爱，甚至喜欢都没有的时候，宁缘还是无法自控地心碎。

    做那么多，也只是自我感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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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总要问林川回不回来吃饭呢，明明和无关紧要的人吃饭是折磨。为什么总要事事为林川着想呢，明明林川根本不屑一顾。

    为什么要爱上林川呢？为什么？

    宁缘也想知道，宁缘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要爱上林川。非爱不可吗？非他不可吗？非要刨根问底受伤了才肯罢休吗？那现在可以停止了吗？

    但宁缘做不到。宁缘真的做不到。宁缘爱了林川十年，要怎么拔除自己对他的感情？太沉重了，太痛苦了，所以那些拔除不了的就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宁缘看见门口有个小小的影子。

    是拖把。

    拖把在挠门。

    拖把闻到了悲伤吗？

    但拖把没有挠多久，林川过来把它抱走了。

    宁缘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脱了衣服开始洗澡。宁缘在花洒下用脸接水，试图把眼泪冲干净，但眼泪越来越多，文章里写的分不清雨水泪水都是假的，眼泪就是眼泪，眼泪是从眼睛里逃走的，逃走的时候还重重打了一拳心脏，痛得宁缘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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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澡比平时困难，洗着洗着宁缘就开始流泪，忘记手背还有沐浴露，擦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痛，于是手忙脚乱地冲水，脚下一滑差点摔了，头撞到了玻璃，声响太大吓了自己一跳。

    宁缘刚要继续洗，林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宁缘，怎么了？”

    “没事。”宁缘说。

    林川看着自己在门上的投影，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自认为这样对宁缘好，可是自己把离婚协议拿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感到沉重呢。

    刚刚宁缘看着不是很开心，可以不为了合作离开，为什么不高兴呢。拖把在林川怀里乱动，林川伸手安抚它，离从门前开了。

    洗完澡出去，林川在沙发上坐着，拖把在他脚边蹲着，林川没看手机，在看宁缘没看完的电影。

    宁缘一出来他就抬头看宁缘，“你洗了很久，哪里不舒服吗？”

    宁缘没办法跟他说话，只摇了摇头，径直向房间走去，拖把跟来宁缘只摸了摸它的脑袋，“去玩吧。”

    关上房门宁缘没让拖把进来，倒是林川把拖把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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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缘躺在床上闭着眼，眼泪好像在刚才都流光了，他只觉得眼睛难受，又干又痛。

    宁缘睡不着，又很累。

    隔壁响起水声，林川去洗澡了。

    宁缘在心里默默想着林川所说的离婚协议，想到就心痛，可挥之不去，苍蝇似的烦人。宁缘想逼自己睡觉，想把脑海里的内容清空，但那些印满字的A4纸就在宁缘脑子里飞。

    这样太累了，宁缘甚至都萌生出自杀的想法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但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奶奶他们了，自己死了他们会怎么样？宁缘不敢想象家人们哭泣的脸。

    胡思乱想着宁缘就有点困了。短短一晚上发生的事一下把宁缘的精力耗光了。

    隔壁水声停了，林川洗完澡了，他要出来了。他要去书房，还是进房间？

    宁缘此时此刻不想和林川待在同一个空间。

    去书房，去书房。宁缘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但是林川的脚步向房间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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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缘忽然有种厌倦的感觉。宁缘厌倦自己被林川的任何动静吸引注意力了。

    林川开了门，门外客厅的光线从门缝里照进黑漆漆的房间里，宁缘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光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的眼睛。

    林川掩上门，把客厅的灯关了走进来。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林川打开了他那边的台灯，宁缘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宁缘被林川翻书的声音弄得睡不下去，宁缘像崩溃的堤坝，情绪的洪水淹没了宁缘。

    “别看了，太吵了。”宁缘在被子里说，极力克制颤抖，声音闷闷的。

    林川的呼吸一滞。

    “抱歉。”林川说，随后他起身，关了台灯，走出了房间。

    宁缘的心揪着疼，林川去客房了。

    房门关上，宁缘的眼眶又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