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理解了② (第1/1页)

    午休时，管湘搬着她的画板和画具，一鼓作气爬上顶楼，在花棚里找到了言子yAn。YAnyAn高照之下，这家伙居然还睡得着。管湘摇摇头，轻手轻脚地放下画板架好，然後埋头削起铅笔。

    那日蔡佑怡说，日常生活中能有个现成的模特儿最好，管湘知道她的意思是，能有个让她描摩身T型态的男子，谁都行。一开始，她想过李朝明，也想过邢华工作室里几个男职员，当然，最好还是她舞团里面的男舞者，身T线条漂亮又会摆姿势。

    可想着想着，她就明白自己在犯蠢。

    美术大楼顶每天不就有个现成的模特儿躺在这吗？她居然还想舍近求远？

    真是笨Si了。

    削好铅笔，她就按着言子yAn睡觉的姿势，开始打起草稿来。先是圆圆的、长长的几个粗略线条，接着再按轮廓一点一点的详细和加深。天有点热，蝉声也大得躁人，不过管湘一旦投入眼前要做的事情，什麽也无法打断她，这是以往跳舞练出来的绝佳专注力。

    当然，如果打断她的，是她正在描摹的物T，那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当蝉声一波越过一波、越叠越厚时，总算把木椅上的睡美男给唤醒。他翻了个身、就这麽把脸探到了yAn光下。当光照和热气同时聚集到他脸上时，他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可即使是这样，依然很好看，甚至一天一天地，让她觉得越来越好看。

    心跳的节拍不知怎麽有点乱了，管湘的铅笔顿在半空中，直盯着言子yAn撑起身子，半眯着眼睛看她。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

    「躺回去。」她命令。

    言子yAn还没睡醒，眯着眼、皱着眉，满脸的莫名其妙，「什麽？」

    「让你躺回去，」管湘用笔敲了敲画板，「我还没画完呢。」

    「……流氓啊你，」言子yAn特别无语，却还是乖乖按她的话躺回木椅上，「好端端地不在教室吹冷气，跑来顶楼户外写生……假文青吗？」

    「我要做男装，班导让我多练习人T临摹。」管湘答得简洁，Si盯着言子yAn的喉结看。

    模特儿本人被看得不自在了，轻咳了声，「……那你好歹也问问我愿不愿意吧？」

    管湘不理他，画完了喉结正要往下，蹙眉道：「把手放回肚子上，刚才不是这个姿势。」

    言子yAn叹了一口气，侧过身把脸塞回了Y影下，道：「在我的模特儿经纪约里，这算是劳务的一种，要付钱的，你知道吗？」

    看来她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理他。

    刷──是铅笔划过图纸的声音，节奏时快时慢，很快地被淹没在汹涌的蝉叫声中，言子yAn一边听，一边感觉睡意慢慢袭上来。他白日本就多眠，现下被迫躺着什麽也不能做，少不了神思又得在见不见周公边缘徘徊。

    突然，大片蝉声断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子yAn动了动眼皮，就听见管湘说：「你一天到晚在这睡，毕得了业吗？」

    「我爸是校长，你说呢？」

    「喔。」

    「……不巴结我吗？」

    又是一阵静默。

    描画半天，管湘终於进入後半收尾，不须再看模特儿，便道：「你可以起来了。」

    啧……这nV人，当他是狗吗？

    汪汪。

    言子yAn愤怒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也不管了，转头正想怼她几句，可一看见她专注作画的侧脸，突然又没了心情。他坐到她身边，照例隔了一个人距离，瞧她在纸上涂涂改改的，笔下的人物渐渐被细节凸显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原来在她眼中，他是这个模样。

    言子yAn无声地g了g嘴角，觉得挺喜欢眼前这幅画面的……说不上来，是更喜欢她笔下的自己，还是喜欢专注作画的她。

    开始不用看模特儿以後，管湘更是画入了无我之境，一双眼就再没从画纸上离开过。言子yAn知道打扰不得，也只能在一旁看着、等着，直到见她在画布上某个小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行了。」管湘收起画笔，将图纸拿起来端详了会儿，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

    言子yAn朝她伸出手，「肖像授权费。」

    管湘懒得理他，摇摇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连命都没有，你这条命还是我救的，」言子yAn嗤之以鼻地说，成功让管湘愣了好一下，他於是腆着脸向她讨要：「不付钱的话，就把画送我。」

    「这画得又不好，」管湘铜墙铁壁般拒绝，把画放到身侧收好，「等我画出满意的作品，再送给你。」

    言子yAn唉了好大一声，还垂下脸，「你那麽gUi毛，我得等到什麽时候？」

    「说的也是，」管湘点点头，「不如你每天都让我画一张？这样我很快就能出师了。」

    转头，只见她瞧着他，两只眼睛里掺了点期待和淘气，就好像……

    心情很好。

    「奇怪，怎麽感觉你和前几天不太一样？」言子yAn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就是拿手指头捏住下巴，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前几天你还苍白着一张脸上来，说什麽来着？唔，基础太弱、术科太难、同学不友善？又说早知道休学算了……今天是怎麽了？被雷劈？」

    「你才被雷劈。」管湘瞪他一眼，把笔放回画板上，想了想以後说：「也没什麽奇怪，就是想开了。」

    言子yAn立刻露出邀功的笑容，「是因为我那天的传教达到效果了？」

    「当然不是。」管湘皮笑r0U不笑，呵呵了一声。虽然他骗她去打工的事，确实感动了她，但是……「我之所以想开，是因为那天回去以後发生的事。」

    「回去以後？」言子yAn问：「什麽事啊？」

    「就是……」她看着远方天空，实在太亮了，便眯起眼。

    就是邢华告诉管湘，她Ai的人是她母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