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第2/2页)

按了几下，递到他哥面前：“今晚降水概率5％，雨一定会停的。”他笑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嗯。”项元筠把头埋进弟弟后颈，也跟着笑了几声。

    项言璋对项元筠如此亲密的行为有一丝不自在，他推开了项元筠，走到饭桌前扒拉饭碗开始吃饭。

    今年是个闰年，闰二月过完，姗姗来迟的清明节也跟着要到了。

    “清明节跟我去祭拜一下妈吧。”项元筠往项言璋碗里夹了一筷子牛rou。

    项言璋眼睛追随着牛rou，等他哥的筷子往回撤时才说：“行。”

    “那个，我想问一下，爸……还在吗？”项言璋支支吾吾才说出一声“爸”来，他实在不习惯于发出这个音节。

    话音未落，对面的项元筠的脸色却有些不对劲儿了。

    “你没有爸。”

    屋外忽然传来大卡车承载重物辗过地面的隆隆声，窗口被远处的车影遮蔽，屋内光线暗了一度。

    “项信肇没死。但你别叫他爸。”

    在光线的遮蔽下，项言璋一时之间看不见他哥的脸，他脸上写满疑惑，同时又闪过一瞬间的欣喜——

    他还有个爸。

    可项元筠明显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他是不安的，额头上沁处几滴汗珠，嘴唇泛着不自在的情绪，眉头上的肌rou紧紧拉扯着不放松，目光盯着桌面，不希望被弟弟发现自己的异常。

    项言璋哑口，心有灵犀般闭了嘴，低头把牛rou送入口中，顺带扒下一筷子饭咽下。

    对面的项元筠眼眸沉了沉，说：“你考完我再带你去看他。”

    项言璋与哥哥对视一秒，点头说好。

    饭后，自然又是得做作业搞学习。

    项元筠一直陪着他，给他讲解看不懂的问题和答案，练习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字迹，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荧光的……项言璋沉浸在其中，时间被无限拖长又缩短，再次抬头时，窗外已经是月光满堂，灯火齐鸣的夜晚了。

    当真停雨。

    项言璋难得情绪外漏，他兴致高昂，拉着哥哥的衣袖往那辆英武帅气的战车旁凑：

    “这辆车是我自己打工买的，我攒了很久的钱。”

    “帅吧？”项言璋青涩明朗的面庞罕见地带上少年人才有的稚气与光芒，似乎在向一个朋友炫耀自己的本事，神采飞扬。

    “特别帅。”

    弟弟乌黑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溜溜地转，项元筠握紧拳头，抑制自己想要触碰他的心，说道。

    项言璋戴上护具，推车出门外。

    雨后晴夜，月光万丈如银河倾泻，洒满人间。

    黑暗在沉寂中喘息着，给远处灰蒙蒙的山头吹凝几片缥缈的云丝；黄色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无声把黑暗撕出一方光亮来。

    这个是不禁摩的城市，路上偶尔驰骋而过摩托排气管的轰鸣声，由远而近，及近而远，声声惊魂。

    “骑士认真的时候，什么也追不上，骑士倒下的时候，哪个医院也救不活。”

    项言璋听着，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车祸片段的剪影，他的声音闷在头盔下，扭头对跨上摩托车坐垫的项元筠调笑。

    “骑慢点，”项元借机搂上弟弟的腰，手掌紧拢，“带我看看夜间的景色。”

    项元筠很讨厌深夜聚集飙车炸街的小青年，他们目中无人，无视交通规则，虽能享一时风驰电掣的刺激，可一旦意外发生，却要付出沉重的生命代价。

    但他知道项言璋不会是那种人。

    “放心。”

    项言璋左手捏紧离合器，踩踏档位前端，将档位调整为一档；右手转动油门给油，同时缓缓松开离合器，只见车慢慢起步往前滑去。

    车前拉风的纯黑挡风板张扬地在黑夜中穿梭，项言璋全身也被黑色皮衣覆盖，年轻的身体，沉稳的机车，这是属于金属与汽油的浪漫。

    风在耳旁呼呼地吹，两旁路灯接连往后退，路的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角之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项元筠靠在他弟弟的背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弟弟此刻被机车的激情所点燃，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被城市的冰冷纷扰困惑太久，被迷茫的未来生活焦虑太久，项言璋几乎忘了与风相撞的感受。突然驾驶进入隧道，夜风停了，昏黄的灯光在头顶闪烁，多么熟悉，多么温暖。

    身后的哥哥隔着头盔靠近，在他耳旁说了一句话，项言璋没听清。

    那几个音节散开空中，被承载了无数车辆碾压的地面听去了，被风吹走了，而该听到的人却没听到。

    “真的好想cao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