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秦关仙又变节了 (第1/1页)

    隔日破晓，博尔钦和葎珠醒来，依然感慨不已。从小，她们便知道小宛弱小无比，却从未想过，己皇族宫殿不过是彼之小城一隅。还是那最朴素，最简陋，最不起眼的一隅。

    葎珠道：“是呀。谁能想到。”

    博尔钦自嘲道：“母妃总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谁能想到，我们小宛与中原，是虾米与大象的区别。我都不知如何提笔写信给母妃了。”

    葎珠道：“怎么会？见到什么就写什么好了。”

    博尔钦道：“起初，我也这样想。然而，这一路历练太多，我总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起笔才能把一切囊括其中，又不显得刻意隐忧而报喜。”

    葎珠道：“我就不如公主思虑周全。”

    博尔钦刚想说，若是你父母在世，你也必定如我一般三思而克制。不过，她突然想起，葎珠是从小无父无母的孤儿，便不再提起。

    葎珠道：“公主，天亮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昨日初来乍到，步履轻快，走马观花，满眼都是红红绿绿，却没一处是看明白了的。”

    博尔钦点了点头。“我也想上街转转。”

    葎珠突然瑟缩道：“公主，我说的是在院子里转转。”

    博尔钦摸了一下葎珠的头。“小傻瓜，院子都给我们了，什么时候看不可以。要尽快熟悉熟悉周围环境人事才好。你瞧，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们住在卞安哪里呢。”

    葎珠长长哦了一声。“那好，我们走吧。”

    两人穿戴一新，出来了。刚走到游廊处，便遇见了秦关仙。

    他弓着腰，低着头，双手紧握，正自言自语。

    “她想见接头人就让她见好了。明天午后，带她来金风玉露，我自会安排人招呼她。好的，好。这件事最简单，只要告诉她就好。当然，还要告诉咏胜和姜叔。可是，另一件事……另一件事要不要做呢？”

    他打开了双手，低头凝视手心里一小包粉末。那粉末用白色油纸包裹，油纸胡乱折成了三角形。

    他想起了那人的嘲笑。

    “你能有什么牵连？我可告诉你，就你如今手上这一小包，我们的人跑遍天涯海角收集了无数珍惜药材，七七四十九天研墨搭配出来。我们花了这么多功夫，只是为了害她？我不是告诉你，我们需要她嘛。给她吃这个，不过是为了以后咏胜和姜叔他们找的巫力训练师来了之后，她能事半功倍，进展神速而已。”

    秦关仙大声叫出来。“那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呢！”

    博尔钦和葎珠一直站在游廊这头看他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他说的一字一句，博尔钦都记在心里了。“走吧，我们别打扰他。”

    葎珠忍不住道：“他可真奇怪。”

    博尔钦叹了口气。“大概是那接头人没给他好果子吃吧。”

    葎珠压低了声音，仿佛有人偷听似的。“公主，他真的能够信任吗？”

    博尔钦眨了眨眼睛。“他是唯一的’他们’那边的人，我希望可以信任他。至少，他可以和他们说上话。与其说我相信他，还不如说，我相信他背后的那股势力。”

    葎珠惊道：“相信他们做什么？”

    博尔钦轻描淡写笑道：“信任他们有能力让我万劫不复，命运多舛。”

    葎珠大声叫起来。“公主，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怎么有人千方百计想让你陷入绝境呢？”

    她这一叫，把游廊那头咿咿呀呀自言自语的秦关仙叫醒了。他慌忙着急地藏起掌中的药粉，朝博尔钦她们看过去。

    博尔钦先打了招呼。“秦官人，早啊。”

    秦关仙道：“早啊。”

    再次检查是否藏好粉末后，秦关仙大步流星地向博尔钦走了过去。

    葎珠道：“我和公主正要出去走走，你何不与我们同去逛逛？”

    秦关仙道：“我正要有话与博尔钦顾念说，那就一起走走吧。”

    博尔钦、秦关仙、葎珠三人出门时，咏胜和姜叔两人还在睡。

    又是博尔钦先开口。“来得太早，大家都还没开门。冷清许多，倒是与昨日完全不同了。”

    秦关仙道：“是呀。不过，我道觉得，卞安城在这一刻才最美。旧的一天结束，新的一天正起头却还未开始。如此欲退还休，最让人心醉。”

    博尔钦道：“没想到秦官人对天气时节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秦关仙双手插在袖筒里，左手拿着粉末，右手不由自主地摸着。“倒也不算独到见解，不过是见得多了，自有一种割舍不得的依恋之情。”

    葎珠接口道：“秦官人要经常早起吗？”

    秦关仙想说，早起倒不见得，只是经常晚睡，晚着晚着一夜便过去了。所以才经常得见天阳初升之前清幽安静人少倘然的卞安城。

    可他不能这么说。一路行来，他已经摸透了葎珠的脾气。她最是维护博尔钦的利益，对待人事特别认真，总爱出其不意直接发问，且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容忍任何含糊墨迹。

    秦关仙想了想。“我最喜欢早起了。早上起来，顺着河边溜达，绕着烟火气沸腾的烧饼油条铺子绕一圈，人生不知多惬意。”

    还没等他说完，葎珠便瞪大眼睛，挑着眉毛，一副要反驳的模样。

    博尔钦碰了碰她的手。然后，接口道：“对了，昨天咏胜和姜叔他们告诉我，你去见接头人了？谈得如何？他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秦关仙道：“他说，明天午后会在金风玉露等你。”

    博尔钦满意地笑道：“当真是有备而来。”

    秦关仙担忧道：“重要的不是他们，是你有没有准备好。”

    博尔钦疑惑道：“我？”

    秦关仙道：“当然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规划好了，而你，恐怕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为何……”

    不等秦关仙说完，博尔钦便接口道：“我想，是与巫力矩阵有关吧。”

    三个人在樱花绽放的小径旁坐下。

    博尔钦说道：“秦官人，我们也别猜来猜去了，你告诉我，他们需要你做什么？”

    秦关仙有些发窘，飞快说道：“没做什么？”

    博尔钦道：“没做什么。那之前，你在游廊所说的话都不算数咯？”

    秦关仙一身冷汗窜上脊柱。

    “我……”

    博尔钦的声音很温柔，很诚恳，极端的善解人意。“让我看看那包药吧。”

    秦关仙还不愿让步。“没有药呀，哪里有药。”他衣袖一挥，把药丢在了落满浅樱碎瓣的泥地上。

    葎珠眼疾手快，躬身捡起了药。“这是什么？”

    秦关仙更窘了。“不是我，不是我丢的。跟我没有关系。尔钦姑娘，是他们要害你，可不是我呀。我什么都不是，小虾米一个。我……”

    博尔钦道：“我不是没怪你嘛。”

    秦关仙道：“当真？”

    博尔钦道：“是我自己要来卞安的，是我想知道你身后的势力肚子里在卖什么药。不是吗？”

    秦关仙看着葎珠。

    葎珠把博尔钦的话解释了一遍。“他们如此花功夫耍弄公主，自然不能让他们白耍，我们也要教训他们一下解解气。你不就是个小虾米嘛，你只要不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药的事不就好啦。”

    秦关仙突然大声叫起来。“不好，不好。你们怎么能反过来教训他们，你们怎么只是解解气呢？葎珠姑娘，我很不喜欢你的语气，你听起来就好像小事一桩，你们只消随便玩玩就十拿九稳了。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想成为双重间谍！”

    葎珠皱了皱眉。心想，这秦关仙是怎么回事？好奇怪呀。之前还挺阴鸷的一个人，才几天功夫，就变得瑟瑟缩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