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面前夜 (第1/1页)

    周三的晚上十点半，我在房间的书桌前摺志愿资料夹。

    房间只开了一盏桌灯，光线落在纸面上，颜sE偏暖。

    我查完最後一所大学的宿舍时，肩膀有点酸，手指也有点冰。

    我本来以为周景安今天不会传讯息－

    下周四就要面试，照理说今天应该是最忙的一天。

    手机一直没有亮。

    我放下滑鼠，伸手去关电脑时，萤幕映出我自己的脸。

    突然觉得那个倒影看起来有点陌生－

    像是我真的开始从教室走向别的地方了。

    就在那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急不快，只有一次。

    我低头看，屏幕上亮着：

    「在？」

    我不知道为什麽喉咙紧了一下。

    我回：

    「在。」

    过了一下子，他传来：

    「可以通话吗？」

    我的手指先停住了。

    不是因为拒绝，而是因为－

    这是我们第一次要讲电话。

    我打：「可以。」

    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心跳有点乱。

    电话接起来时，第一秒没有声音。

    我以为是讯号不好，正要开口，他突然低低地说：

    「我不知道要怎麽准备明天。」

    那不是抱怨，也不是求助。

    b较像是把心里某个卡住的地方慢慢打开。

    我问：「哪一部分？」

    他沉了一下，才说：

    「自我陈述。」

    我能想像他坐在桌桌前，手肘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抓着笔，却什麽也写不出来。

    我没有立刻讲话，只是让那句话在耳边停了几秒。

    然後我问：「你怕什麽？」

    那一头的呼x1声轻了一下，像被T0Ng到内心深处。

    「怕讲太空。」他说。

    我等。

    「也怕讲太满。」他说。

    我差点笑出来，不是好笑，而是因为－

    这就是周景安。稳、慎重、怕超过、也怕不够。

    我问：「那你想怎麽讲？」

    他沉默b较久，最後只吐出一句：

    「我想讲真话。」

    我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花板。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一块东西堵着。

    因为那句话，b任何版面的字数、评分表格、面试题目都真。

    电话里听得到翻纸的声音，还有笔碰桌面的轻响。

    突然，他开口：

    「我不知道能不能讲....我其实还没有想清楚未来。」

    那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安静下来。

    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种话。

    平常他看起来很稳、很会安排、很能先看到前面。

    但原来那只是表面。

    我问：「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他呼x1停了半秒。

    然後，他说了今晚最深的一句话：

    「我怕面试官觉得我不成熟。」

    那一瞬间，我心整个揪了起来。

    不是心痛，是心懂。

    因为成长里最辛苦的地方不是不知道答案，

    而是怕别人因为不知道答案而否定你。

    我把那句话在嘴里咬了一下，才轻轻地回：

    「不知道未来，其实很正常。」

    周景安没有说话。

    我继续：

    「没有人十七岁就知道自己要成为什麽样的大人。」

    「知道自己正在找，就已经b装得很懂的人强。」

    这次，他没有沉默很久。

    大概过了五秒，他轻轻说了一句：

    「嗯。」

    那个「嗯」很轻、很深、很真。

    是那种「我被看见了」的声音。

    我们没有讲很久，只讲了十多分钟，没有互相道晚安、也没有说加油。

    电话要挂掉前，他突然问：

    「你志愿交了？」

    我愣住三秒，回：

    「送了。」

    「觉得怎麽样？」他问。

    我低声笑了一下：「像把一张纸到未来里。」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後周景安说了一句我没预料到的话：

    「那很好。」

    不是恭喜、不是鼓励、不是开玩笑。

    是真正地认可。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手机，肩膀慢慢放松，因为那句话在我心里留了一个位置。

    电话挂掉後，我把手机放在x口。

    整个房间安静到连自己的呼x1都听得到。

    我突然发现我们没有一起准备同一件事情，

    但我们在互相见证对方往前。

    这b甜还甜，b靠近还靠近。

    因为这不是青春的心动，

    是成年前的信任。

    隔天早上我醒来时，窗帘缝隙透进的光很白。

    我m0到手机时，萤幕亮了一下。

    只有一行未读讯息：

    「我会去。」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脏闷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句话跟我有关，

    而是因为－

    他终於往前了。

    而我突然发现，我也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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