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的人 (第2/2页)

。这。。不是。。你的错。。”他话音刚落，便感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郑煊混沌的大脑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林夏央的眼泪。

    “。。什么叫没事啊。。呜。。”林夏央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我。。小煊，我。。呜。。我不能没有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也颤抖得厉害，终于还是放弃了无意义的包扎。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一块水泥碎块。他立刻将那碎块拾起来，拼了命地在地面上不断敲击。

    “有没有人啊！。。嗝。。这里！这里有人受伤！。。嗝。。”林夏央哭得直打嗝，用嘶哑的嗓音大声呼喊，“。。求求你们！。。嗝。。求求谁来。。”

    听着林夏央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郑煊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两下。

    其实，他也不想死。因为死亡就意味着他要和林夏央永远分开了。一想到这一点，他头一回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但恐惧并不能治好他身上的伤。

    指尖触到了林夏央的手。郑煊轻轻勾了勾林夏央的手指，语气轻松道：“。。别哭了。。会脱水的。。”

    “。。。”

    不知道是不是郑煊的安慰真的起了作用。林夏央突然就停止了哭喊。

    郑煊隐约听到林夏央似乎是在衣服里翻找什么东西。紧接着，他便感到脖子一凉，像是有一根针扎在了他的颈侧。

    “。。夏。。夏央？。。”郑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

    “对不起。。小煊。。嗝。。”林夏央竭力抑制着抽噎的声音，“。。但是。。嗝。。这是唯一能救活你的办法。。”

    【但是，我们发现志愿者在初次感染病毒时，表现出了极强的自愈能力。】

    【明明颈部遭到撕咬，颈动脉破裂导致了大出血，但感染者的伤口却奇迹般地自我痊愈了。而感染者也活了下来。】

    【所以后来，我们没有销毁这种病毒，而是打算将其改良为一种用于应对足以致死的严重外伤的治疗手段。】

    林夏央头一次坦白时说过的话像走马灯一般，一句句地从郑煊的脑海中闪过。他立刻明白过来，扎在自己脖子上的就是林夏央所说的病毒。

    “没事的。。小煊。。你别怕。。”林夏央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发抖，“。。感染者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自我意识是能完全保留下来的。。”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揉了揉郑煊的头发：“。。我会负起责任照顾你的。。我会让你过得幸福的。。所以。。不要恨我。。”

    “。。谢谢。。”郑煊反应了两秒，长出了一口气，“。。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夏央说的是真的。那病毒是我创造出来的。。。】

    回想起曾经那个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声音，郑煊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痛觉竟然真的开始减轻了。一片黑暗的视野逐渐恢复明亮，他看到一滴眼泪从空中滴落下来。

    “原来，我刚才失明了啊。。”郑煊渐渐反应过来，勉强将脑袋朝上扭过去了一点。然后，他就看到了林夏央那张被泪水濡湿的脸。

    对上郑煊的视线，林夏央用力吸了吸鼻涕，咧起嘴角，哽咽道：“小煊。。呜。。你的血。。终于止住了。。”

    “。。嗯。”郑煊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夏央的大腿，安慰道，“。。我没事了。”

    望见郑煊那微不可察的勾起的嘴角，林夏央怔愣了一瞬，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呜。。我真的。。嗝。。”他弯腰蜷起身子，整个脑袋抵在地上，抱头痛哭，“。。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我。。呜。。”

    郑煊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眼前毛茸茸的脑袋，不断低声安慰着：“。。嗯，没事了。。”

    望着视线里哭得泣不成声的林夏央，郑煊突然就想通了。

    不管是变成感染者也好，或者是变成一个只能靠林夏央供养的废人也罢，哪怕在某一天被林夏央厌烦抛弃，他都能心甘情愿地接受。毕竟，至少在这一刻，他还不必和他的夏央哥分开。

    对于他这样自私狭隘的人来说，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