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何语问天(一)： (第1/2页)

    生活中，接连而来的痛苦与磨难，令人由崩溃转趋麻木，最後终於到达彻底绝望的地步。

    而後，人心的空虚，很快就会如恶魔般将灵魂吞噬，灵魂所能做出的唯一反抗，或许只仅止於让这个人，由疯狂变为痴傻。

    如果我们不能与命运对抗，或许我们就该信仰命运，一如我们信仰那些未可知的满天神佛一样，至少这让我们在疯狂与痴傻之外，有了另一种选择。

    这段日子以来，何斌一直在崩溃边缘徘回，他已很久很久没有，如此畅快放纵地笑了。

    现在，他正笑着，没有一丝伪装，这让他自己都感意外，他甚至曾经怀疑，自己是否已忘了，如何真正开怀而笑。

    气氛好极了，三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异地他乡相识结缘，先是因误会而产生扞格，如今误会化解，心情豁然开朗，让人兴奋不已。

    一官想起一个问题，一个让他疑惑多时的问题，之前师父们都提起过，但他们都只遇上其中一种，所以也说不出他们之间的差别。

    不过，眼前的何斌，在南洋时可遇上不少红毛，或许能为他解答一二，於是开口问道：「我老听说，一批又一批的红毛，原来他们也不全都是同一夥的，之间也打得你Si我活，我看他们都生得奇特，你可知道他们间有何不同？」

    何斌听了一官的问题，立刻满是信心说道：「这问题问我可就对了，回到香山澳这些年，我混迹於所有红毛驻足之场所，打听所有与他们往来的人，一心想找机会，揪出骗我们的那些红毛，为我Si去的哥哥们报仇。所以这些红毛的底细，我可再清楚不过。」

    如此听来，一官想这下可算是问对人了！

    小蛮到香山澳多次，但每每都是用种凑热闹的心情瞎逛，所以她也很想弄个明白。

    在四只眼睛殷勤渴望注视下，何斌开口说道：「目前，海上横行的红毛，大概来自四个国家，有人戏称为“两牙双兰”。」

    「两牙双兰？」一官与小蛮同时默念。

    「对！」何斌接着说：「这些人由於大家都分不清楚，所以好听点叫他们佛郎机人，难听点就都叫是红毛鬼。他们虽来自不同地方，但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都去上帝庙，拜一个叫耶稣基督的神。

    这个一官知道，立刻回说：「这我见过，就是那个瘦瘦乾乾，被钉在杆上的人。至於你说的上帝庙我也去过，不是应该叫教堂才是。」说时看了小蛮一眼。

    「是！」何斌回说：「不过我们的人，都管那地方叫上帝庙，还有那个钉人的木杆，他们说是“十字架”。」

    一官一想的确没错，和我们十这个字，确实一模一样，所以也认同点头。

    小蛮X急，不想听两人瞎扯，便大声问：「两牙双兰，究竟是什麽？」

    「是遥远西方，四个王国。」何斌接着说：「两牙是葡萄牙与西班牙，双兰是尼德兰与英格兰。

    其中最早来的是葡萄牙，像早些年的双屿岛、现在的这香山澳，主要都是葡萄牙人。」

    说到双屿岛，一官不禁说道：「我知道双屿岛，就是许岛主与净海王汪船主的那个基地。」

    「不错嘛！还知道不少。」何斌称赞道，事已隔这许多年，还能知道这些陈年往事的人，确实已凤毛麟角。

    小蛮一旁点头说：「看来他们来得早，还占了不少好处。」

    「是这样没错！」何斌继续说：「另一个是西班牙，听说他们两国，其实b邻而居，但他们却从大海的不同方向，来到我们这里。」

    这话一官不懂，便问道：「怎麽说？」

    「他们两国都在我们的西边，但这西班牙的大帆船，却是从东方海上，来到这里。」何斌说。

    太震惊了！这是一官与小蛮闻所未闻，也想不明白的，於是同声问：「怎麽会这样？」

    「很奇怪对不对？」何斌哈哈笑说：「因为我听说，其实地不是平的，而是一个圆。」

    一官摇头说：「还是不懂。」

    何斌指了指一侧，放在路边的个大木桶说：「像那个，你以为在西边的，其实绕了一圈，还是可以从东边来。」

    「所以你说，大地是个大木桶？」小蛮吃惊问。

    「不！」何斌摇摇头，笑着说道：「听说不是大木桶，而是一个球。」

    「你说！」一官也吃惊问：「所以，我们是住在一个球上？」

    「是！」何斌点点头说：「听说是。」

    「那我们为什麽没感觉，而且也不会滑下去？」一官质疑。

    「这我就不知道了。」何斌回说：「我也只是听说！」

    小蛮也不信，也质疑问：「你听谁说的？该不会又被骗了。」

    何斌也不知所以，只说：「也有可能，不过我是听你们那天，从里面走出来，那个上帝庙里神父说的。」

    一官说：「三巴寺，梵士敦神父吗？」

    何斌立刻点头，回说道：「对呀，就三巴寺里会说我们的话，年纪最老的那一个。」

    「你也认识他？」小蛮问。

    「是呀！」何斌尴尬说：「有时候饿极了，他也会分享一些食物给我。」

    一官知是梵士敦所说，便容易了，反正以後一定还会去找他，到时候再问本人会更清楚，於是转问道：「所以，这西班牙人是从东面来的？」

    「对！」何斌接着解释说：「他们从自己国家出发，先穿越一个大洋，到一个新发现的大陆，在那里挖出许多银子，然後搬上船，再穿过另一大洋，到我们这里。

    在这里，他们用那些银子，购买所需商品，再运回他们国家，不过他们来得晚了些，好地方都被葡萄牙人抢先一步，所以只能去较远的吕宋岛经营。」

    「吕宋！」一官对这名字再熟悉不过，因为凤师父说过无数次，於是他问：「就是他们在吕宋，与林阿凤和海狐狸，一连打了好几场恶战？」

    「这你也知道！」何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