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从何而来 (第1/1页)

    **

    坠落没有风。

    相反於台风一样的狂暴，像是被某种柔软却无形的力量包裹，像沉进一口透明的深井。四肢轻飘飘的，脑中一片空白，连「正在下坠」这件事本身，都像是迟来的察觉。

    当我再次睁开眼，脚已经踩在了某处——

    地面冰凉、坚y，空气里充满石灰、Sh土与……风霜残留的味道。

    我站在一个广阔的空间里，像废墟，又像圣殿。

    天花板高耸，拱顶满布裂痕与斑驳痕迹，墙面长满风化苔藓与乾裂的树根。石壁一层层往上堆叠，看起来像千年前就存在於地底。风吹过时，能听见墙里传出低低的呜鸣，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声音仍在回响。

    这里……太安静了。

    但不是Si寂的那种安静，而是——

    被时间遗忘的静。

    我环顾四周，发现墙上布满浮雕与壁画。风格细致，构图古老，但画里的人物斑驳，有些已经看不清了。

    「你来了。」

    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我转过头，一位满头白发、胡须垂至x前的老人站在前方。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空中最沉静的星辰，皱纹像是岁月亲手刻下的河流，诉说着漫长的时光。

    他静静地望着我，就像早已预见我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哪里？你是？」我终於挤出一句。脑海中还残留着嬿淇的身影——

    「……我叫麟。」

    他像是在说一个早已不属於自己的名字，他停顿，似在吐出一口久困x口的尘埃。

    「你可以不用记住我。」

    我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先跟我来吧。」他转身，背对我，缓步走入石廊深处。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我们走过一道道布满裂痕的浮雕墙面，有一片画面隐约可见，像是人的身T，从下往上升空。其他几处残破的颜料像是人影，但轮廓扭曲、残缺不全，分不清是人在上升，还是被什麽东西被拉扯着远离大地。

    另一面墙上有个人形，似是小孩，站在风暴中，身边空无一人，背後是一座倒塌的村落，而他面前——是整片翻涌的天。

    这些画……不只是装饰。他们像是在描绘历史。

    而我，彷佛正在一步步靠近答案。

    我们一路走到石廊的最深处。

    这里b前方更为幽暗，连空气都像浓稠起来。墙上的火盆早已熄灭，只有岩壁上不知名的微光，勉强照亮了那面最古老的墙。

    老者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望着那幅壁画——整面墙像是被刻意封存，四周布满历史痕迹与细微gUi裂，连空气也彷佛b别处更旧一般。

    在那无序的斑点与刻痕中，我彷佛看出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排列错落的房子，圆形的空地，

    空地上，还有些人影……或许是人影，跪着的，站着的，躺着的，脸全糊了，只剩黑洞般的凹陷。

    再往中间看去，有一抹黑到诡异的Y影，几乎看不清轮廓。但不知道为什麽，光是看着那个位置，我就起了一身J皮疙瘩。

    老者转过身，低沈的开口。

    「你知道嬿淇她……是什麽吧？」

    那句话听来像疑问，却不像是在等答案。

    我喉咙乾涩，脑中闪过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说出「我是风啊」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你也怕我吗？」眼里的那种哀伤

    我想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老者像是看透我心思，淡淡说道：

    「我们的祖先本是凡人。」

    他望着壁画，彷佛看见了久远的过去。

    「不是什麽神、妖怪，也不是什麽不知名武器。他们，是农夫、是渔夫、是你这种平凡人。他们在一个小村庄里生活，自给自足，与世无争。」

    但那天，他来了。